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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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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的“铁莲”

之所以常到庐山铁佛寺,是因为喜欢寺内的白龙泉水。泉水常年不枯,清冽甘甜,饮用、泡茶、煮饭或做菜,干什么都好,特别是泉水泡新茶,茶汤的香、清、新、醇味只有品茶者才知道其中的妙处。铁佛寺建寺之前就有白龙泉,至于何时人们开始喜欢白龙泉水,就无凭可考了。近年来,白龙泉水名声越来越大,甚至很远的外省人也慕名前来,来汲水的人越来越多,排成长龙,成了寺内一道奇特的风景。久而久之,就有了传说,说常饮白龙泉水,脑清目明,可以“洗心”。

泉水是山的乳汁,树之精华,清泉出露的地方,一定山清水秀。铁佛寺也不例外,景色秀丽,而且还是修身怡性的好地方。铁佛寺位于江西九江市区南端约14公里处的庐山莲花洞旁,坐落在莲花峰北坳中央幽谷深涧下,坐东朝西,背靠主峰莲花峰,左右分别与鸡公石、锦绣峰相连,东南北山脉环绕,朝西一面豁然开朗,整个寺院似是置于元宝中的莲花,又像徐徐西移的航船,说不尽的幽静,道不完的深邃。寺内的建筑群依山势而建,秀谷葱茏中点缀着千佛殿、念佛堂、大雄宝殿、天王殿、功德楼、万佛塔等建筑,塔门梯次散落在层峦叠嶂之中。光风霁月,殿顶熠熠,笑脸常开;突生云雾,半掩半隐,虚无缥缈;竹叶遮日,松林掩宇,环境优雅,是佛界人士修炼及常人休闲的好去处。

铁佛寺近年建设成就颇大,寺内主要建筑都为近二十年新建,为佛界羡慕,俗界赞叹。庐山铁佛寺占地210亩。殿堂19间,佛像1357座。大雄宝殿华丽典雅,金碧辉煌,规模宏大,宽34米,高28.8米,建筑面积1246平方米,是庐山铁佛寺标志性建筑,是寺院举行盛大法事活动的地方,也是四方信众进香朝拜、参加佛事活动的中心,殿门两侧楹柱上告诉人们:“妙示真如空色相;乐在其中足古今”;云水堂原名“印妙讲堂”,位于大雄宝殿后右侧,因纪念印空老和尚和现今妙乐法师修行讲学而得名,是四众弟子修学读经的场所;念佛堂位于方丈楼旁,高12米,面阔18.8米,进深12米,是寺中妙乐法师开示讲法和弟子信众们念经膜拜的圣堂;千佛殿高23.8米,是铁佛寺至高点,殿前广场,左右各矗立一座高8米的石佛塔,是镇寺之宝;赵朴初亲自指导建设的天王殿位于大雄宝殿下方,并题的“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昭告世人;上客堂是一座仿星级宾馆和素食大厅的服务设施,可容纳数百人住宿和膳食,斋堂(五欢堂),是僧人与来客饮食的餐厅,二者规模及服务设施很少有寺院能与其比肩。

白龙泉是濂溪的主要源头,泉水不但清冽甘甜,而且很神奇,流经的地域人文荟萃。北宋周敦颐及濂溪书院的师生就是饮用白龙泉水而钻研宋明理学的。泉水入江的湓浦口更是声名远扬,白居易一曲琵琶在此留下千古的泪点,徐霞客一页游记让庐山青史传名。白龙泉溢出地,也是名人聚首的地方。铁佛寺初创于唐贞观年间(公元627-649年),由隐僧、时任寺主昆仲禅师兴建,始为比丘道场。昆仲禅师倡导足不出户,空门隐修,被后人称作隐僧。宋代太平兴国年间,比丘尼愿莲法师倡导教内僧尼平等,改名寺名为“铁骨寺”, 在泉旁的白龙桥上留下“云生功成就,愿莲传真禅”的偈句。明万历年间,憨山大师毕生修行,与真可、朱宏、智旭并称明朝“四大高僧”。清末,广禅法师于念佛堂门前左侧植“百岁松”,以示后人。印空和尚自民国年间开始,奔走在九华山百岁宫、天童寺、雪窦寺及铁佛寺之间,传习弟子,辅佐重建铁佛寺;1989年开始,妙乐法师担纲重建古寺至今日规模,从此铁佛寺发展渐入佳境。

妙乐法师是比丘尼,她的人生经历及持寺能力,在东南地区就是传奇。1940年出生于湖北省黄梅县小池口镇(与九江市隔江相望),俗名王玉华,10岁随祖母严氏入安徽九华山,受慈光法师点化,遂自改名为“艳华”,立意为“光艳中华”; 1953年,随父母离乡南迁至江西省武宁县杨州乡三洪滩,遇云居山麓圆通寺宽莲法师,与宽莲约定两年后到云居山拜师;1955年随父母及全家在九江市落户,由宽莲引荐,拜见云居山虚云和尚,当年农历九月皈依,法名宽净;1958年初,虚云受挫,宽净还俗,在九江市国棉一厂做工并成家,育有二子一女,其中,长子在空军部队服役期间牺牲,成为烈士;1972年,宽净拜九华山印空法师而“方便出家”,印空收宽净为徒,法号妙乐;1979年3月,主持整修了福建石狮的普闻寺;1989年8月开始后的二十多年间,妙乐法师率僧众建设庐山铁佛寺。历任中国佛教协会第八次全国代表会议理事,湖北省佛教协会副会长、秘书长,湖北省黄冈市佛教协会名誉会长,江西省九江市佛教协会副会长,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佛教协会会长,浙江省余杭、湖北省浠水佛教协会名誉会长,湖北省政协委员,湖北省黄冈市、江西省九江市政协常委和委员,湖北省黄梅县妙乐禅寺、江西省九江市庐山铁佛寺方丈等职务。

不清楚妙乐大师的佛学成就,但从资料得知,妙乐长老主持兴建或整修的寺院经费,都来自社会各界及信徒捐献,大雄宝殿就是一位上海籍信众独资捐建的。建设如此规模的楼宇殿堂确实不易,而要筹集如此巨款更非寻常之事,由衷地佩服经历如此坎坷的巾帼。妙乐法师不只是聪慧,而且乐善好施,长江“九八”抗洪等灾难来临时,带头捐献。国家慈善总会及中华红十字会评价她的善举说:“哪里有灾难,哪里就有妙乐法师;哪里有求助,哪里就有妙乐福音”,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的捐献不是一时一事,也不局限于一省一地,长期坚持,赢得盛誉。建寺的成就,慈善的功德,促成国家佛教协会批准她在其故乡建设以其法号命名的“妙乐寺”,这在佛教界是不多见的。

国家繁荣,主持高的功德,铁佛寺兴旺自在意料之中。僧人们说,寺内有网络及其它媒体,可以上网。其实,爱国爱教是僧人的本分,僧人最关心国家大事,每天必看新闻不可,每次做功课前,心中都会默默祈祷国家平安繁荣,没有国家,哪里会有铁佛寺的今日辉煌。铁佛寺内现有几十位住寺僧人,其中不乏许多高管高知出身,而且许多僧人都在人生青壮年,离开俗世,追随妙乐,不能不说妙乐法师的人格魅力巨大。现在,每天都有俗家信众光顾寺内,听讲座,吃佛餐,很热闹;据说,妙乐法师在东南地区有很多崇拜者,外地信众中,江浙沪籍人士居多。铁佛寺悠久的历史及妙乐长老的佛法吸引了许多信众来朝见,在他们心中,妙乐大师是佛界的“巾帼”;不仅如此,重建后的铁佛寺,幽静美丽,是庐山旅游区内重要景点,吸引了国内外游人的目光。

也许是缘分,黄梅妙乐寺(铁佛寺的姐妹寺,方丈同为妙乐大师)建寺时,单位承担殿堂基础施工,期间见过妙乐法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法衣之下,闪着母性的光辉。工程完工后,她告诉有关人员:“立即将工程款支付给他们,工人风餐露宿,很辛苦。他们不信佛,不能要求或者接受他们捐赠。不要留质保金了,相信他们不会让佛祖失望”。深感意外,因为工程款数额量大,放在现在也是笔巨款,如此慷慨的业主不多。很多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多年的工程项目,至今尚差不少工程款,何况是自筹资金的庙宇建设。工程刚结束,立即支付费用,而且不接受捐赠,不留质保金,展现了“爱佛爱人”的佛学大师风范,值得敬佩。后来,工程负责人说:“怎么都没有想到大师如此慷慨,拿钱的手感到沉甸甸的。临离开场地时,与检测队伍共同认真复查工程质量,确信无大虑后才撤场,否则对不起她,要遭报应的”。

后来再未遇见妙乐大师,倒是与其俗界女儿余女士邂逅几次,听闻大师的一些花絮。余女士经营妙音素食公司,在市内有好声誉。前段时间,得知余女士撇下妙音素食公司,看破红尘,带着不同于母亲的经历、出国进京深造的学识,出家皈依,与佛结缘。许多人为之惋惜,我倒很超然,人生有百态,各自都美丽,俗世花朵,华丽转身,在佛界肯定也会怒放,期待着她弘扬佛法,胜过妙乐。也愿白龙泉再涌千年而不竭,“铁莲”长久盛开在匡庐山中。

二〇一九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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