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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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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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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


 

秀樾横塘十里香,水花晚色尽年芳,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这是宋代词人蔡松林的《鹧鸪天·赏荷》。

这首咏荷词描写初秋月下的荷塘夜色,月夜荷塘,朦胧梦幻,清虚幽雅,暗香袭人,宁静得仿佛能感受荷吐夜香的气息。荷喻为“胭脂雪”,更有那沉水、沉香、夜光的灵动,显得山容水态,皎洁欲滴,楚楚入了眼帘。

其实,民间里关于荷花的传说,也是美得像首诗。

荷花,是王母侍女玉姬下凡,游西子湖流连不归,震怒王母,打其入泥,永不升天。不想玉姬冲破浊泥,却成了艳美绝色的荷花。

感叹天庭里少了一位美丽的侍女,人间却多了一个水灵的玉环。诚谢王母的一次错杀,成全了人间百花中的绝色。

我曾有心查阅过荷花的前世今生,才知道称它为万年之花,实不为过。郑州仰韶文化房基遗址,出土的莲子至今五千余年,浙江余姚的河姆渡文化遗址出土的荷花化石距今七千余载,令人惊叹,也让我对荷花增添了几分崇慕与神奇。

我家院子里养了两缸荷花,已近十年,年年开花,年年赏荷,不免愈发爱荷了,这固然是情感使然,委实也有荷花的致美致精的缘故。

每年六月初夏,院内的荷花就开了,有粉红的、粉黄的、粉白的三种,品种不多但花季来得早。我时常很早起床,迎着挂在树梢上的朝阳,端详刚刚放开的荷花,总有点芳华自赏的得意。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晓得荷花是早开晚闭的,又有多少人知道荷花为什么会早开晚闭?我想,只有真心爱荷才会懂荷。

最让我陶醉的莫过于荷的花瓣,粉扑粉扑,淡雅溢光,婉如一张张玉女婧娥的面颊,素心如雪,滴水欲穿。更有那花蕊娇生,涑玉玄针,暗吐灵光。点点露珠,停歇其上,在初升红阳的辉映下,婉若珍珠粒粒。细看那花瓣上的纹折,如丝如线,不施脂粉华黛,依然玉洁冰清,万窍溢醇,生香存蕴。真叫人欲赏断魂,欲罢不能。只遗憾这荷瓣上的绝美,往往会被那粗心的赏荷人而忽落。

难怪人们纵赏荷花之英茂,也无斯华之独灵,那玉立婷婷的身姿,更是百花所不及的。

我在想,倘若在那阡陌原野,百里洪湖,那片片玉盘,点点桃红,浩渺无垠,临天际与白云相依,有佼人乘一叶小舟穿行于荷林之间,与鲜荷碧叶比肩,鸟语人歌,那又是何等画意?

啊,荷花,你撩得水天同醉,真是卓约多逸态,尝矜绝代色,美到了窒息。

正是荷的凝脂柔荑,让人们在它的名字上也大作文章。

大凡名花都有雅号或别名,如梅花也叫冰魄、暗香,菊花也叫金英、黄华,兰花也叫九畹、服媚,桃花也叫阳春、红雨,个个雅致的叹服。我没想到的是,荷花的别名却比它们多了许多,竞有几十种之多,个个也是雅得清香满溢,回韵悠长。

出于对荷的钟爱,我曾将荷花的称谓作过一次肤浅的划分,每当与友人分享时,总是有点够锛自赏。

荷花以近水色而分,谓水芝水花、水云水、水月水华、水宫仙子水芙蓉。

荷花以气质而分,谓君子玉石、仙子凌波、六月神花、泽芝菡萏、玉芝灵草六月春。

荷花以秉德而分,谓溪客静客、茧芥金草、翠线红衣、宫莲藕花、灵草红渠、碧环鞭蓉佛座须。

真是连雅成诗,诗中藏名,柔婉缠绵,圣洁冰心。唯荷花名繁、名雅、名韵,盖百花无双。

我想,单凭这美得溢芬的名儿,就能勾起多少诗圣词人们的创作灵动,如李白的《绿水曲》、欧阳修的《采桑子·荷花开后西湖好》、李商隐的《赠荷花》不都是历代大家们的千古佳作吗?

诚然,人们爱荷,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艳美,更是慕它的秉性与气质。

荷花香自磨励来,它走过酷暑至严寒,迎来风雨又霜雪,总是无遮无挡而傲然挺立,默默承受自然的洗礼。哪里像兰花、牡丹,富贵得养尊客厅与书房。荷花,千舛万碾承苦难,风雨雷电励娇容,是历经磨难之花。

荷花生于淤泥而不染,谁曾想到,如此娇艳纯美的荷花,竟然出自污泥浊水之中,它独秉玉洁之性,独显清傲之神,植根尘泥而心不染浊,何等洁身自好,惟存高洁之旸。

荷花生生不息。它是不死的精灵,虽几经岁月风雨磨难,碧叶已至枯黄,荷杆已至萎折,花瓣已至凋零,垂落水中成泥,而身残不改其志,体腐而不变其心,无怨无悔,无声无息,等待来年春天的再发。馥郁芬于芷蕙,万年不朽其芳。故有生于万年之久的盘古天地、历经沧海桑田繁衍至今而不灭的神奇。它强大的生命力,无花堪比。

荷花穷尽一生而济世。荷花一族,可谓件件是宝,其根为藕,其梗为带,其顶为叶,其尖为花,其花为莲,其莲为子,均可为食入药,这怕是百花之中唯有的。让人感叹,荷花一族,一点一滴,一枝一叶都不属于自己,而无私奉献,济世于人。

如以荷花典范于人,将是何等高洁纯美的人性。

荷有艳容,荷有奇用,荷有懿德,令人仰止。可世人懂荷者几何?世人颂荷者又几何?我无怪世俗不解风情,但我自心中有荷。愿与荷以情相随,以品相学,以德相彰,以心相崇,以诚相颂,一生钟爱,伴荷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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