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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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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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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说两题

一、开车

我到机关上班有一个来月吧。那天上午,办公室刘主任对我说,小王,你开车技术不错,工作责任心也强,局长的司机有事请假,你先顶他几天,我说好的刘主任。刘主任交待我说:今天下午,局长到市里有个会,你14点到局长家接他,我说好的刘主任。

刘主任提醒我说,你不要把车停小区门口,直接开进小区,这样可以让局长多睡几分钟。我说好的刘主任。刘主任说,你已经说三个好的了,我还要强调说,局长住6栋,你把车开他楼下,14点前务必到。刘主任说完,看着认真受领任务并频频点头的我,非常放心地把车钥匙交给了我。

我人年轻,入职时间不长,做好本职工作,是组织和领导关心培养的前提。所以,第一次给局长开车,给局长留个好印象相当重要。基于此认识,我认真落实好如下工作:先检查车况和燃油、再把车开到洗车场洗白白,然后,把局长开会的地点、到达的时间、行车路线,包括局长爱坐司机后面等情况一一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下午13点50分,我提前10分钟到局长楼下。小区门卫也姓王,他看我开着局长的车进小区,拦住我问,咋是你开?我表扬老王说,责任心不错,是这样,局长司机有事请假了。老王哦了一声,说我说呐,然后不敢怠慢,立即放行。

14点整,局长张前进提着包下了楼。我看局长过来了,赶紧下车开车门。局长冲我摆摆手,笑了笑说:小王,都自己人,再说,我就一个局长,不喜欢别人这样。我坐上驾驶位,想想局长说的话,心里一阵暖和。同时,我暗自责怪自己——事先,还是没把“情况”整明白。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想了20年都没想通。

可能是局长一直有这个习惯、可能是局长突然想换个位置、也可能是局长在想着工作心不在焉......由于有这么多可能,发生了一件不可能的事实——局长没坐上车我就把车给开走了!

当时,我端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精力集中,目视前方,精神抖擞。车呢,是待出发状态。我先是听到左边车门打开的声音,最多几秒钟,我又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有了这“两声”,我判断局长已经上了车。于是,我脚踩离合,挂档起步,加油换档。在发动机引擎轰隆隆的响声中,我自信地开着车,往小区外驶去。

局长拉开车门、把包放车内,可他并没上车,突然关上车门,从车屁股后面绕过去,准备拉开右后车门上车。局长还没绕过去,人还在车屁股后呢,我“日”的一家伙,就把车给开走了。

先是局长在车后面又是招手又是喊,我在车内听不见,也没注意后视镜,更看不见,可我却看见了老王在门口拦我。

老王看见局长没坐上车,他比局长还着急,第一时间用他那瘦小和顽强的身板,把小区门口给“堵”上了。这个老王,今天毛病不小,有点欠揍:我进来你拦;我出门,明知道局长在车上,你还拦。我看你是想滚蛋,不想干了!我心里骂着老王,“滴滴”摁着喇叭,丝毫没有减速和停下的迹象,老王看情况不对,当然他也怕死,在我开到门口的一刹那,他猛的一蹦,跳了出来,帽子都跳歪了。

我当然不会在“局长面前”说老王的坏话。并且,我开着车呢,不能分心。出了局长家的小区,我按原定路线往市政府方向行驶,一路绿灯。“局长在后排”安静地休息,我全神贯注地开车。此刻,我心情愉悦,仿佛看到局长满意的笑容,更像似看到我灿烂辉煌的前程。

我的中文BB机,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我打开扫一眼,看到一行字:小王我没上车,赶紧回来接我!留言人是张前进。我笑了,因为我坚定地认为局长张前进就在车上,继续执迷不悟。这时候,我不能不说话。我说,局长,现在什么人都有,哈哈,竟然有人冒充你,通过寻呼台调戏我。局长没搭理我,可能是工作劳累,中午没休息好此刻睡着了吧。

结果可想而知。我把“局长”拉到市政府门口、停好车、看下表,提醒局长说:局长,到了,还有10分钟开会,局长仍没搭理我。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转身往后排一看,我的天啊——车里竟没有局长!局长的黑色提包,却安静地躺在那里......

当时是国庆期间,天气已经冷了,我还是出了一身汗。

后来,同乡茶余饭后闲聊,大家“弄”了一个二杆子“协会”。他们根据我那次送局长开会的“先进事迹”,一致推荐我为会长。

20年过去了,现如今,尚未一个同乡做过的傻事超过我。所以,我现在仍是这个“协会”的负责人。

二、喝酒

把飞哥扶上车,我边开车边数落他不该喝那么多酒。我说,老同学闲聚,又不是多重要的活动,喝成这熊样,全国也找不到第二个。

飞哥是我老公,我接上他,从酒店门口骂到出中心城区。我是恨

铁不成钢啊,一月内,这家伙喝醉了找不到北,我都开车接他三回了。我开着车,骂着飞哥,他在后排像老母猪吃饱睡着了似地哼唧着,可听起来,却没有老母猪哼得舒服。

过了一座小桥,前面不远就是我们家了,飞哥突然说停车,我要出酒。我一听,生怕他吐车上,赶紧把车停路边。我刚下车,就看到飞哥摇摇晃晃,迫不及待蹲到路边,高一声低一声地吐了起来。好吃好喝的都给糟蹋了,飞哥低头呕吐,像是在给眼前这生养他的肥沃土地道歉。我一看,转身回车上拿一瓶矿泉水。

这是农历二月的一天,中午一点多,虽说是个睛天,但外面有点冷。通往市区的路,车辆如织,不时有行人来往。飞哥出了酒,小风一吹,酒劲儿上来了。这时,我把矿泉水递给飞哥,他看看,醉眼朦胧,摆摆手傻笑:“不喝了,喝不动了……”我又好笑又好气:“这不是酒,矿泉水!”

飞哥继续傻笑,说吴美丽,咱这几个同学就数你坏,你趁我喝晕,把酒倒矿泉水瓶里诓我,不是一回两回了。飞哥把我当成他女同学了,他说这些的时候,当然嘴巴是不利索的。真气人,我不给他喝水了,要扶他上车。没想到飞哥不上车,他甩开我拉他的胳膊,说我要撒尿,边说边向那棵碗口粗的杨树晃去。我赶快制止,提醒飞哥说马上就到家了,说完骂道,大白天的,路上行人多着呢,你要不要脸?!

飞哥不理我,看来脸不脸的无所谓了,在我骂他的功夫,这家伙已经把裤带解开,站那,晃着,对着树根尿上了。飞哥方便着,此刻嘴也没闲着,他自言自语说:“吴,吴美丽,今晚这酒不,不光上头,还,还他娘的上腿,我,我是真,真不能喝了……”

我背对着飞哥给他站岗放哨,不一会儿,他不吭声了,估计已完事,我转身一看:我的亲娘唉——飞哥撒完尿,不光把自己的裤腰给扎上了,他用裤带连那棵树也给捆上了!

真开了大眼,高手就在眼前,触目惊心,举世无双,闻所未闻,叹为观止!飞哥的出色表演令我折服,我的气全消了,心情愉悦,哈哈大笑,说:飞哥厉害了,这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抱树上了?咱的车在边上呢,比这树值钱,还稳当,你咋不抱?还有,后面那座桥,新修的,几千万呢,你咋不抱?对了,如果裤带不够长,车上还有钢丝绳呢!

飞哥捆树上就睡着了,听见我说话,醒了,他睁开迷瞪的眼,抱着树,挣了挣,接下来说的话,绝对配得上他的演出。飞哥说:“吴,吴美丽,咋还把我给抱,抱上了?又,又要喝交杯酒是吧……”

“才艺”表演到此结束,不,是我不叫演了,提前把幕布拉上了。我得给亲爱的飞哥“解套”,大冷的天,不能老让他抱树上。

过去几辆小车。像商量好似的:减速、打开车窗玻璃、往我们这儿瞅,笑没笑、说些啥我不知道,我知道他们都不认识我俩。

过去两个骑共享单车的小姐姐。这么好的风景她俩肯定头回见,俩人往右转头,边骑边看,边说边笑。

过来一个老头。背着手,走近了看了又看,摇摇头,说,这酒喝得,比我年轻时候办法多。说完,老头慢慢过去了。

来了一个大哥。他把摩托车停路边,走过来,说,弟妹,大哥喝多了吧?我来帮你把他弄车上。我笑了笑,说我一个人可以,谢谢你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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