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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妙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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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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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父亲

        或许在别人眼中父亲如一座高山那一般伟岸,如大海一般海纳百川。小时候的我也是这般认为的,渐渐地长大后,我便意识到父亲也是个普通人,他也需要我的宽慰,我的温暖。

       父亲是个中国地道式的农民,是真真实实的土地之子,他对子女的爱深沉而厚重,他只会默默地付出却从不求回报。或许是女孩子天生敏感,或许是父亲对我的爱早已填满了我浩瀚的心了,以致于我总想为他做点什么,但由于能力有限且遗承了父亲的木讷,一直想为他做点儿什么的想法始终未实现。

         但慢慢地我发现每当我在饭桌上和他谈论大跃进时期、文革时期的历史以及现当代的局势,平时沉默寡言的父亲总会结合自身的亲身经历大刀阔斧地谈论起来,许久未展颜的父亲,脸上也有了一丝丝笑意。那时我就在想,其实父亲平时的沉默是生活压力造成的,身为子女的我不应漠视,不应横加指责,应当多加体谅,应创

造机会多与父亲交谈,毕竟父亲是个开明且有主见的人,与他攀谈我也了解到许多我所未知的。于是,从那以后,我总会告诉他我在学校的奇闻趣事,偶尔地,见他孤零零地坐在那儿低头刷新闻,我便以一种惊讶的表情把手机上动人的风景与他分享。我不知这些小小的举动会产生什么效果,但我只知道,我与父亲的共同话题多了,心更近了。

        人有祸兮旦福,生活总是在平缓中荡起层层激流。去年六月份,爷爷奶奶病重,父亲眼看着父母即将双双离世却毫无力挽澜之力,心急如焚,鬓上的头发愈发白得发光,两眼深陷进去,啤酒肚似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干瘪瘪的。当时我在奋战高考,即使我想多关心一下爷爷奶奶的身体状况,家人怕我分心,所有人都统一口径:“比以前好多了。”但从父母的憔悴的状态,我清楚地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为了不让他们雪上加霜,我也装傻埋头努力,毕竟过几天便是高考了。

        孤军奋战后,便匆匆地赶往车站,一刻也不敢停留,心里只祈祷着:愿一切还来得及。当我推开庭间门的刹那,我呆住了,直到瘦削两眼无神的父亲沙哑地向我说:“回来了。”我才回过神,这就是我的爷爷奶奶,短短几个月早已物是人非,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我的双眼。我试图与他们交谈,奶奶两眼闭着,站起身子,不停地嚷着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和带我回去。而爷爷两眼如翻白的咸鱼眼般静静地坐着望着远方。我欲语早已忘言,也只是细细地打量着我最亲爱的家人,心中百感交集。

        由于庭间只有两间狭窄的屋子,一间供爷爷奶奶居住,另一间供奉神位,而看护人只能凑着几张凳子在屋檐下歇息。父亲考虑到条件的艰苦,晚上便打电话,让堂叔接我去他家住。但父亲拗不过我,只好让我陪他留下来照看。说真的,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其间的辛酸。父亲整夜未曾合上眼,即使躺下十来分钟便又去查看:爷爷奶奶是否醒了?是否大小便失禁了?是否要给他们换洗衣服?心疼父亲的艰辛,我便提议,我与他轮流换班,一人看几个小时,有什么重大事发生再互相通知。尽管庭间的夜晚凄寒如水,晚风瑟瑟地吹着,一些不知名的虫子会爬到你身上,心里害怕得要命,但想到时局不允许我退缩,一想到父亲仍在,我便心安了许多。

       在那十几个日日夜夜的相互扶持中,我与父亲锻造了革命般的友谊。每当听到父亲急切地喊:“妙翠,奶奶的衣服又弄脏了,过来帮忙换一下。”我便知道伟岸父亲很需要我,而我也很需要父亲。在后来的回忆中,父亲深情地说:“当时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的,我们永远不要把父亲想像成巨人,他也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普普通通的人,愿我们做子女的多给他一点温暖,一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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