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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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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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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中走过童年

 

自卑这个词虽然不深奥,也是要达到一定文化程度才会运用的,然而,自卑却是人的幼小心灵就能够体验到的。

小时候,兄弟多,穿衣靠母亲纺花织布供给;冬季到了,天气凉了,母亲还在织机上“哐当哐当”地织布,昼夜赶活,等着扯下布匹缝制棉衣。冷得没有办法,就在一堆破烂衣服中寻找破烂得不成样子的冬衣,勉强缝补一下,暂时凑合,穿到身上破烂松垮不成样子。看着人家的孩子,衣着整齐,比比自己,心中好不自在,低人一等。

长久的自卑感的堆积,成了大不自信。穿上新衣,很不自在,好象是在别人面前装腔作势,把新衣揉成旧衣穿上才敢露面。这种心境大约在读小学时就产生了。有人会增溢你的自卑。

看你灰头土脸的就叫你“黑脖子”,穿得三齐二不齐的,拖拖沓沓,破破烂烂,就叫你“烂裤裆”,幼小的心灵已经感到无地自容。或许是大人们的一句戏谑的玩笑话,伤害的是幼小的心灵。

当我刚刚能提得动一面锣时,我就会跟着村里的锣鼓队有节奏地打锣。我有天生的节拍感,对音乐有特殊的感受。可是,学校组织合唱队,负责的老师连看我也不看我一眼,因为我穿得破烂,老师的眼光里分明是说,这个烂小子咋能站到人前?眼巴巴地看着哪些穿着整洁、南腔北调吼着的同学们,唯有眼气。

被人瞧不起,因为你不如人,岂知我私下已经能把《我的祖国》这首歌的乐谱唱下来,我是个有心人。甚至在你与人打架时,围观者也会说,你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能胜人?打赢了架,也没人视你为英雄,而是说这烂小子还行,反过来安慰对方,别跟这烂小子一样。

一张考卷可以把我选拔到城市里读书,还是土包子一个,手脸都没有洗净过。城市里那些聒噪的女孩子会讨好你吗?她们会用卑夷的眼光斜视你,仿佛发现了另类,然后撇嘴一笑,这种神情送来,有如芒刺扎到心上,真想钻到地下。

也有同情者主动与你搭讪,作为一个被怜悯者,人家是居高临下,你敢正视那张白皙的脸吗?城市的男孩把牙膏粉抹到旧鞋上,白花花的,以示阔气。咱不敢,没那份虚伪,感到不配。

读了中学,家境依旧,兄弟们越大,能吃能穿不能挣,困难更多。这时从老师那里学来一句话“贫贱不移”,人穷志不能穷,似乎给自卑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地,用立志来鼓舞自己。

然而这“志”暂时又不能当吃喝当衣穿,该挨冻挨饿,还得挨冻挨饿,心里仍然矛盾着,还是自惭形秽。终于懂得了自卑的含义,就是自己不胜人,在他人的白眼中,自己只有轻视自己。

然而,这是一个事实啊,没办法,只好用自大来填充自己,老子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的。这种自大,却怎么也狂妄不起来,还得自卑。因为自卑,幼小的心灵受到深深的伤害。人生在世,被人歧视,或者算不了什么。贝多芬不也是被老师视为不是搞音乐的料吗?韩信也有受胯下之辱吗?

然而,对于童心却是刻骨铭心的痛,终生难忘。因为不如人,不敢在老师同学面前大声说话,出头露面的事儿就没了份儿,站不到人前,只能在人后沉默。从自卑中走来,只有靠内心的修炼自尊之志,这种修炼是痛苦的挣扎,艰难的掷脱,心灵的折磨。犹如一个落水的人,只有拼命扒出水面才有生的希望。因为自卑,才想到凡是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一定做好,不去求人,成就了一生中,在动脑动手中,见长于常人的能力。童年,从自卑中走来,一步步把自卑踩碎,至少让你不断反省自己,认识自我,别以为比他人强那一点点就洋洋自得,也不必因为不如人而挺不起胸。当你不如人的时候,唯有顽强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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