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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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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东银杏王


在杨郢乡的宝山集,有一棵特别巨大的古银杏树,当地人都叫它大白果树。宝山集,一个古老却被历史湮没的小集市,位于江淮分水岭东段,周围连绵着小山丘和微型盆地,方圆百里。那棵大银杏树就挺立在宝山集的东山腰上,那里从前有尼姑庵,称作上庵林。相对称的山下,过去也有一棵几乎同样大的银杏树及尼姑庵,称作下庵林,可惜全在1958年被毁,现在几无痕迹。

相传,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前为后周大将,征南唐时,他曾月夜拴马于此树下饮酒,并将酒壶悬挂在树枝上。忽然飞来一只秧鸡扑向他——据说是僵尸的替身出来祸害人的,被它啄着非死即残,谓之“走秧”。这位未来的皇帝毫不畏惧,抄起他的盘龙棍迎头痛击。秧鸡受伤脱逃,他骑马穷追不舍,终于在一里多地外的一山洼里将其打落。为了今后再无“秧”害人,“真命天子”竟将秧鸡生吞活剥了,不想自己一下子变成了红脸,连眼睛都血红……这是大鼓书《三打鸡宝山》里的故事,遗憾的是这部大鼓书早已失传,唯“打鸡洼”地名犹存。

这株古银杏树为雌株,通体高度24米,有八九层楼高;树冠枝枝桠桠,错落有致,冠幅达到27米乘以28米,投影占地面积约一亩多地。旁边掩映着板栗树为主的杂木林,更突显出它鹤立鸡群的霸气。高大还只是它给你的第一惊喜,它的树干会再次让你啧啧称奇。它的主干要五六个人才能搂抱过来,经测算其周长为6.4米。树身和稍矮的枝干上,被游人刻满了诸如“到此一游”的签名。枝条上挂着众多红布条之类的红色物件,人们早将它视作神物了,籍此祈福。

初夏,银杏翠流欲滴的叶片像一把把小扇子,随风沙沙作响。一枚枚颜色同叶子相近的小果隐藏相间,绿莹莹,沉甸甸。等到秋末冬初,树叶变得一片金黄,大树像穿上了黄金甲,越发英姿飒爽。阵阵北风吹过,“甲片”纷纷飘落,犹如下起了金色的雪。这时,人们不仅要收获成熟的果实,就连银杏叶也值钱。果实外面有一层难闻的皮肉,经过半年洗礼,已长成比树叶颜色更深的黄褐色,且干瘪了,必须将皮肉去除,它的核就是白果。这棵大树,到现在仍创造着较高的直接经济价值。

令人痛惜的是,它的主干上有个颇大的空洞,更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千年的沧桑,它经历了无数次大自然的考验,也见证了几多回战火的洗礼。但对它最大的伤害,居然是当代人为引发的两次火灾。

值得欣慰的是,它不仅勇敢地抗拒了劫难,并且一直生机勃勃。在它的基部又萌生出八株不同年代的小银杏树,形成老、壮、中、青、幼“五代同堂”;其中南面一株最大,胸围已有一米八。由于它植物活化石的特殊生理特征,在正对着最大那株小树的主干上,兀自冒出的芽胞经年累积竟形成一块硕大的疙瘩,活像一只巨乳,人们形象地称之为“怀中抱子”。这就是传承。

林业权威部门测定这棵大树,已有约1500岁高龄,处于中国历史魏晋南北朝时期,刚好那时在来安诞生了一位伟大人物——李崇(454—525年),字继长,顿丘人。据《来安县志》考,顿丘郡一说在今来安城东一里,系东晋侨置。李崇为北魏文成元皇后兄诞之子,年十四召拜主文中散,袭爵陈留公;孝文初为荆州刺史,甚有称绩,除兖州刺史;为高祖、世宗、肃宗三朝元老,历治八州,五拜都督将军,赠骠骑大将军、太尉公等众多殊荣。文成皇后李氏(?-456年)本是文成帝妃子,因她生了太子,按照当时“子贵母死”的制度要被赐死。她是在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后才谥号元皇后,葬(北魏)金陵,配飨太庙……如此巧合的时间,如此的传奇,加之北魏崇奉佛教,当时已有一定权势的李崇家族,在家乡的深山里为“皇姑母”建两座隐含皇家规制(上下对称)的尼姑庵超度祈祷,或另藏隐情,皆有可能。银杏树在古代一般只在寺庙等地栽植,这或是我们对这棵大树起源的最好猜想。

相关部门认定这株古老的大银杏树为皖东银杏王,2014年5月28日,由中国银杏研究学会名誉会长林协亲自题写的“皖东银杏王”碑刻,正式树立在这棵大树的东首,面对着当年尼姑庵的废墟。再特别友情提醒,现在讨论皖东银杏王绝不能孤立只看到这一棵大树——是山上山下原各有一棵大银杏树,是山上山下原各有一座尼姑庵,是上庵林和下庵林相对应的两处地点。

如今到皖东银杏王,不仅交通便利,停车场、登山台阶及休闲客栈等一应俱全,与之山顶上矗立起星罗棋布的风力发电机组交相辉映,是为来安名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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