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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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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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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柄拂尘

小时候,大概是看了那些个神仙剧比方说《天仙配》之类的影片,对那里面长得漂亮的神仙姐姐,很是羡慕,尤其羡慕她们手中持有的那一柄长长的拂尘。那柄拂尘,可真是有魔力的东西呢!眼见着她们将拂尘随便那么一抖,就能抖出原本不存在的东西,人啦,鸟啦,树啦,还有好些个金元宝。当然,若是需要,肯定还能抖出我们喜欢吃的那些零食。只不过她们都是大人,那些个东西对她们来说,没有那么强的诱惑力罢了。关键那柄拂尘,还是她们与妖魔鬼怪战斗的武器,胜利法宝,贼厉害了!

因为对那柄拂尘的极度热爱,有一天,我就拿出母亲的针线盒,偷偷把里面的一团新线绳给生生作践了。我把它们裁成一截一截,每截大约五十公分的样子,然后找了根木棍,把这些线绳的一端固定在木棍上。另用一根粗线绳,横着从木棍的顶端,把这些线绳缠绕结实,一个拂尘就这样做成了,美的不得了。拂尘做的有点长,我拎在手里,得要稍稍举高一些才行,不然就会拖了地,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当神仙。当然母亲事后也知道了,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母亲这样的态度让我感到很不安。但是一天两天过去了,三天五天过去了,很长时间都过去了,母亲还是对我未采取任何行动,我确认我真的安全了,才彻底放了心。

那段时间里,我可是拿着我自制的这柄拂尘,整日里甩来甩去,威风极了。我想象着,我就是那个漂亮的神仙姐姐,我手中的这柄拂尘就是一个魔法棒,什么东西都可以从这里面变出来。谁要是把我惹了,我这柄拂尘立马就会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剑,变成斧子也行,反正能够很轻松地就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跪在地上让我饶命。我甚至都想主动去找村东头的那个胖丫头算账,以前她天天欺负我,现在我可是有了这柄拂尘,我要让她一秒钟之内从我的眼前消失。不过想归想,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我听说像这些个神仙利器之类的东西,用的时候,有时候也要看运气。听说天上的玉皇大帝,倘若此时恰巧从这里经过,那柄拂尘就会失去仙力的。所以我得等,等玉皇大帝他老人家不从这里经过的那一天,我再动手。但是他哪天不经过呢?我不知道,心里没有底,所以我就只能继续等。做这种事情要一次成功,不能失手,所以也不敢造次。

外人我不能轻易去找,那么我的姐姐和哥哥可是天天同我一起吃,一起住,我这柄拂尘,在他们身上能够发挥一下威力,也是好的。于是我就一手持了拂尘,一手立掌,闭了眼睛,做神仙打坐样。但是我不能坐下来,因为我的拂尘太长了,我只能站着,不过我站着的样子应该也很酷。我要求他们两个向我顶礼膜拜,还要在口中高呼三声“神仙姐姐”。令我伤心的是,他们居然根本不理会我,该干嘛干嘛,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们哪里知道我这柄拂尘的威力呢?我就朝他们使劲挥了挥拂尘,令我疑惑的是,我所期待的那些应该发生的神奇的事情,却都没有发生。我又挥了一下拂尘,还是没有动静。都说事不过三,我就再挥了一下。这时候,我才确定,这玉皇大帝他老人家,看来是天天都从我家门前路过的。我下不来台,就退而求其次,我说你俩不下跪也行,那就向我鞠个躬吧,这样的话,我可以代表上天不怪罪你们,也不惩罚你们。可他们还是不理我,横竖不吃这一套,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惹不起玉皇大帝,更惹不起他俩。

我觉得我的母亲是应该相信我的这个法力的。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一向很受宠,母亲对我极好,有求必应。于是我又央求我母亲,给我这个“神仙姐姐”见个礼,鞠个躬打个招呼。母亲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一个劲地在忙着做家务。我就扯着她的袖子,耍着赖,最后母亲被我磨得不行了,就说了一句:家里的活太多了,现在腾不出时间,等晚上你做完作业后,再陪你玩。我便欢喜得不行,可是到了晚上,作业完成之后,我困得不得了,那个时候一门心思只想上床睡觉,哪里还顾得上和母亲的那个约定呢?

月圆的时候,我也常常会对着那轮明月,脑子里生出很多的念头。我听说月宫里有一个漂亮的嫦娥姐姐,还有陪伴她的玉兔,还有什么桂花树,还有什么吴刚,还听说那个吴刚,总在不停地砍这棵桂花树。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关心的是那个漂亮的嫦娥姐姐,她有没有这样一柄拂尘呢?倘若她没有,我倒是可以把我这柄送给她呢!可是月宫离我这么远,我该怎么给她送过去呢?要是有个能飞的东西载着我去就好了,比方说披上电影《牛郎织女》中那个老牛的牛皮。后来我才知道,月亮与地球的距离有38.4万公里远,据说人类第一次登录月球,美国的两名宇航员驾驶着阿波罗11号探测器,从地球到达月球上空,一共飞行了102个小时呢!

再后来,看见港台拍的武打片,里面的那些个道士,也都是手持一柄拂尘,口中“贫道”“贫道”地叫个不停,但是我并不喜欢他们。再后来,《西游记》问世了,那里面拿拂尘的更多,菩提老祖也拿,太白金星也拿,观音菩萨也拿,镇元子也拿,一句话,各路神仙,大多都拿。但我念念不忘的,还是神仙姐姐拿的那柄拂尘。

再后来,看见好多个影视剧里,皇宫里的大小太监们,人人手里也都拿着一柄拂尘,我就更无语了。

不管怎么说,当初的那柄拂尘,还有要当一个神仙姐姐的梦想,可是贯穿了我整个童年呢!那份天真和烂漫,是永远也不会从我的记忆里被抹去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深深记得那个场景,当我对自制的那柄拂尘不再感兴趣的时候,某一个深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因为尿急而睁开眼睛,看见我的母亲正凑在那盏昏黄的灯下,把那些让我扯得不成样子的线绳,从木棒上一根根拆下来。然后理顺,然后再把它们重新缠成一个线团。母亲还要用那些线绳,为我们缝补衣衫呢!

 

 

                                    2022.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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