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城北湖忆震东

与震东先生不相见已一年余了。

  七月二十八日，正是去年今日，与震东先生相识于沈阳北市商务大厦。

记得相别那天，我和他在通州“RT-Mart”底层的“百岁鱼”餐馆茶叙，我告诉他，不久将去陕西韩城。我们彼此交换着这一年来工作的快与不快，忘却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他与我一同就职于在当地一家QR劳务公司，领导把他调往营口项目上，有一天，天刚蒙蒙亮，他打电话过来，“杰哥，麻烦替我看护一下办公室窗台上鱼缸里几尾小鱼儿，那也是几条小生命啊！”他在电话那头对我说，“你的办公室的门我没有钥匙开不了啊！”我无奈地对他说，他又打电话给海洪大哥，到了上班的时间，海洪大哥把那几尾在鱼缸游弋的小鱼拍了视频发过去，他才放了心。

从营口项目回来，我拄着拐杖来到他的办公室，窗外温煦的阳光斜斜地温暖着那只浅色玻璃鱼缸，他对我说；“我们就像囿在玻璃缸中鱼儿啊！周遭都是光明，可是，我们总是走不出去！”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寂静得似乎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我木然地呆望着鱼缸里那几尾左右摇摆着的鱼动作是那么地轻慢和悠闲。

公司从沈阳北市乔迁南通通州，同事们都已习惯了领导的一些特殊脾性，比如常常把下午的会议开到翌日的凌晨两三点钟，晚上23：00点后习惯性地给公司其他员工打电话，强制要求公司员工每天晚上加班到22:00点等等。在工程部办公室里，同事中有人开始理论起来，有人抡起“拉帮结派，排除异己”的“炸弹”狠狠砸向同事们和震东先生，这赤裸裸的现实，蝇营狗苟的现实要把同事和震东先生干掉，让同事们和震东先生被逼迫低下高傲的头颅，脱去理想的冠冕，钻进“请君入瓮”的圈套，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事情。

“事无巨细，悉以咨之”的“X”君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和来访者一个接着一个在攀谈着，时不时传来讨价还价的争吵声，紧闭的大门外站着一排排等候他的口谕和手谕的人，犹如古时文武百官上朝时手执朝笏叩见皇上禀报事项的情景。到最后，都在他的“送去主义”的领导策略下，一个个喜滋滋地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我猜想，砸钱的事情，砸的又不是自己的钱！人，有贪便宜的脾性，就如某些在街市买菜的小市侩，在商家足斤够两的情况下，还要求一份廉价的“添头”一样，我手执着甲乙双方签约的白纸黑字的合同，无语又无奈地摇摇头、、、、、、

“黄金叶”香烟一支接着一支在燃烧着，自从人类创造香烟的那一刻起，就被赋予特殊的意义，更是一种财富和权力的象征。缥缈的烟雾在肆无忌惮地飞扬着，嵌在走廊天棚里的烟感器智能地判断“烟君子”腾云驾雾时产生的烟雾并及时向整个楼层发出“呜呜”的蜂鸣声，商务部办公室里弥留着从室外游弋过来的燃烧的残香，粘贴在墙上“公共场所，请勿吸烟”的温馨提示只是一种无聊的消遣，墙壁不在是往日那般雪白而是有一股微黄的烟油在墙壁上游走。

震东先生和同事们向“X”君汇报工作进展及存在的问题，在等待他的决策，他慢条斯理地对同事们说：“不要让他做填空题，要让他做选择题。”

窗外，几许残枝败叶悄悄地溜进了总经理办公室，脏了桌台污了楼面，服务员在马不停蹄地打扫着，前台L女士又悉心给他温了水沏了茶。

我在想：有的领导完全是门面货，好像一座因修建资金不够只修完门面的房子，入口处像宫殿一样辉煌，里面的屋子却像草棚一样粗陋。

震东先生离职走了，我怅然若失，我感觉人世间的一些情谊，将要随时间一起悄无声息地消逝。我在想着，他的种种的好，我想起了，我的脚部骨折了不能下楼，他在网上替我买的“MiNi”电饭煲，没有储水器皿，他又帮我找来5L矿泉水桶情形。他率爽地对我说：“需要什么，我替你买，你尽管说！”每天，他又不厌其烦地替我从附近的公司食堂里捎来了饭菜。

我来韩城北湖不久，震东先生在微信里告诉我，他说他已经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工作了，周边有很多山，工地就在山脚下，我和他调侃道“除了山，还有什么呢？”

他淡定地说：“除了山，还是山。离工地最近的商店需要行走半个小时。”

我对他说：“人生中一切苦厄，皆含深意！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些又算什么呢？每一段路，每一次经历，都是你的人生财富。”

他在微信里回答道：“永远记得我离职的那天，是你帮我介绍的工作，谢谢杰哥！”

在韩城北湖紫韵阁里，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披着一件薄暖的轻衣，独步来到布满绿荫的露台上，凭栏远眺，繁星盈盈，月如钩，闪烁的霓虹灯就像给韩城这座城市穿上了一件华丽妖娆的外衣，心里不由涌动着一句话“你在他乡还好吗？”

QR公司的同事早已知晓：我与震东先生早已不再是同事，可是，令我不解的是，在梦里，他高大的身影一次次来到我的办公室里。

备注：原文发表在《中国精短散文佳篇选粹2018》书籍第15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