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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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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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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淋雨

一直喜欢淋雨,而且乐此不疲。

当然,这雨不能是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暴风雨,这样的雨太过于暴力霸道,不给你亲密对话的机会,你只合站在能避住雨的地方傻傻地看。它尽兴了便转身走了,全然不顾看雨人的感受。同样是雨,那种下得闲散、下得诗意、下得入心的雨却能以夺人心魄的魔力,让人走入其中,浑身湿透也心甘情愿。

这种雨必须是酝酿了许久才羞羞答答、遮遮掩掩开始下的雨。下雨的时候没有风最好,要有也只能有轻微一点。雨滴不是很大、很密,雨声细细的,需静心屏息才能听得到。这时候,一个人站在空旷无人的地方,闭上眼睛听,或者聚精会神地看,都会有难以言传的感觉漫过心尖。周围除了自己的呼吸,便只有雨的声音,你会感觉到自己也成为了一滴雨,一直落下、落下......

雨落到树叶上,那树叶也懂得迎合,似乎是怕撞痛了雨,微微一个下沉的颤动,雨就在枝叶间不断滑行而过。每一次聚散离合都随性率真、充满写意与自然,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呵护和包容、理解和贴心。雨滴洁净而圆润,树叶翠绿而发亮,美丽的相遇虽然只是一瞬,但彼此入心入肺,照样精彩万分。雨滴不能停留太久,因为它是水,树叶选择了坚守和等待,因为它是大地的儿女,同样有博大的胸怀。于是,雨滴便一次次落下,树叶便一次次地欢呼雀跃......

雨落到地面上,大地沉稳而安详,那雨声也便释然而绵长。大地散发出清新的泥土香,雨儿奏出了轻捷的钢琴曲,但你不能沉迷于这唯一的表象。雨儿或渗入地下,或汇聚在一起快乐地流动,大地便慢慢开始活泛起来,不再是冷僵僵一个表情。越来越多的雨滴终汇成一汪汪小水滩,小水滩上泛起层层的涟漪,不知道是雨的什么心事,不一样的节奏,不一样的同心圆,却是同样的执着情绪。这个时候,如果你对着这些圆圈用心去看,真的能听到不知名的沉默的心事、轻微的叹息、喃喃私语,或是动情的凄楚,你甚至能看得见不知谁噙在眼眶里的泪珠儿......

雨落在发梢间、睫毛上、手心里......然后就悄悄地落进你的心房,等你感觉到了,早已经一片汪洋。当脑海里全是雨声的时候,淋雨的人便真的想美美地哭一场,或是因为感动,或是因为伤心,或是因为久久隐忍的瞬间释放......这时候,不需要倾听者。每一滴泪都是雨,每一滴雨都是泪,一样的形状,一样的质地,一样的温度,唯一不一样的是滋味:雨的滋味是涩的,泪的滋味是咸的。也许这咸咸涩涩才是生活真正的味道。

淋雨的时候,千万不要打伞,你和雨之间但凡有了隔膜,哪怕只是薄薄的一层,也是永远无法穿透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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