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金丝猴探秘

黔金丝猴探秘

赵凌峰

一天，两个朋友相邀去梵净山一游。这天，天气明朗，清凉气爽，很适宜旅游。我们从县城出发，一路上有说有笑，蜿蜒曲折的公路，时而没入绿荫，时而展现眼前，我们犹如跳跃的音符闪动其间。我们的说笑声，便似乐曲在欢快的流淌。

车子上得一道山梁，早就心仪的桃花源村便展现在我们眼前，它如磁铁般吸引着我们的视线。在此憩息，两位土生土长的桃花源村人与我们诉说着他们同猴子打交道的乐趣。尽管他们一再说明观猴、摄猴的最佳时间是早上七八点钟，但受梵净山迷人风光和摄猴欲的驱动，我们疯狂地扑入猴群冬居的地方──岩高坪的怀抱。

据有关资料介绍，金丝猴是我国特产的珍贵兽类，目前金丝猴只见于四川、甘肃、陕西、湖北、云南及贵州的局部地区。而黔金丝猴是我国三种金丝猴(川金丝猴、滇金丝猴、黔金丝猴)中数量最少、分布最窄、濒危程度最高的一种。黔金丝猴是一九0三年美国人汤姆斯定名的，唯其梵净山独有，世界上任何动物园都未形式展出，是珍贵的活化石，无论从生物学或者纯美学的角度看，它们都是堪称梵净山的镇山之宝。

沿着崎岖山路，穿越深山密林，我们在荆棘丛生的岩壁上攀行，遇到绝壁深潭索性赤脚登壁涉水搜巡黔金丝猴。不知不觉中，夕阳西下，就在我们打道回营的途中，偶然回首，发现头上风暴骤起，树枝晃动，枝叶飘飘，黑影如飞，呼啸而来。抬头仰视，看见十多只猴子在半山腰缠着的藤蔓上打闹，同游情不自禁地叫道:猴子。为不惊扰这些猴子，我们顺着崖上滑下去，幸好被一树挂着，才未掉下深谷。我有点气馁了,生气地朋友说:危险得很，我们回去算了!

朋友坦然地说：你怕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还说：1992年初，以美国哈佛大学毕谓林博士和贵州师范大学谢家华教授组成的中美联合考察组，在岩高坪展开了对金丝猴的详细考察和研究。在山上静静的呆了两年多时间，每个月定期跟踪金丝猴五天。早晨天没亮就带着手电筒、笔记本、海拔仪、望远镜，穿上雨衣去跟踪猴群，一直跟踪到傍晚猴群睡觉不再移动时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帐蓬休息。翌日，天未亮遂悄悄地到猴群集中的地方，趴伏在树下聚精会神地仰望、记录、拍照、摄像，观察大梦初醒的猴群在做些什么。

朋友略停一下，又说:你们知道这样日复一日地潜伏有什么困难吗?最大的困难是山蚂蝗和草蹩子的的叮咬。山蚂蝗平常只有火柴杆那么大，当它感到动物身上的热气时就会迅速跳到动物身上来吸血。它吸血时并不那么痛，吃饱喝足之后自动离开人的身体。但它在人的伤口上注入了一种血凝的物质，让务流个不止。草蹩子越发可恶，这种虫像臭虫那么大，专往人身上的柔软部位钻，譬如大腿两侧、阴部、肚脐，腋下等地方。吸饱血后如青豆大小，头部及身体前部的六条腿全部钻进肉里去不肯退出。能够将它退出体外的唯一办法只有用香烟慢慢熏烤。一次，毕谓林博士因为跟踪得离开宿营地太远，天黑的时候，他一个人仍在深山老林中。考察组的人见天黑后博士还没回来，大家非常着急分头到处寻找，边找边喊，直到后半夜才找到他。

他那时脸色苍白，把蚂蝗蟥从胸膛上扯下来，用脚把它们踩死了。他踩死最后一只蚂蝗，扣上了衬衣的领子，又好象不知道是害怕什么，重新把领子解开了……像石灰一样的白嘴唇安静不下来了，哆嗦着，显露出一种笨拙的笑容，紧紧抿住，变成了一个发青色的圆球……人们觉得，毕博士好像是在用牙齿嚼着一种很硬的、不听话的东西，他脸上渐渐地有了血色，从里面用牙咬住的嘴唇变得象石头一样僵硬了。

虚惊一场之后，我重振精神爬上悬崖和朋友们一起寻路觅猴，在接近金丝猴时，又静静地躺在一块冰冷而湿润的石块上，观赏着黔金丝猴活动的欢快。天黑以后，除留下个别猴子站岗放哨外，猴子就在树上安然而睡，年长者居于上，幼猴雌猴居于中，身强力壮之公猴居于下。有地蹲着睡，神态十分可爱。有的用一只手拉着树枝坐着睡，神态十分可爱。虽然晚上未能给我们拍摄的良机，心里却充斥着看到黔金丝猴的喜悦。

翌日，天刚蒙蒙亮，山谷清幽，我们就出发寻猴了。步行到牛峰包的最高处，遇到几只冠毛耸立的猴子在树上采摘嫩枝叶。它们以吃树芽、树叶、籽粒、槭树、野樱、灯台树。当我们举起相机欲将这有趣的场面摄入镜头时，也许猴王发现了我们，发出嗷嗷的尖锐叫声，猴群听见了，立即停止采食活动，目光注视四周，然后随猴王迅速逃离。逃离情景颇为壮观;树木摇动，枝条起舞，倩影如飞，呼啸而去。导游说，黔金丝猴主要生活在海拔1500米以上常绿、落叶阔叶林中，活动于高于乔木的树冠层，造成了它们野性大，在很远的地方见到人就逃，要观察它们，只有它们跑到哪里，人们追到哪里。

我们一路追赶猴子，可是猴子总比追它的我们上前一步，我们赶到天庆寺，它们刚刚离开。瞧，那黑色的树叉，那摇动的树枝，不正昌猴子刚攀爬过的吗?也许，它们是等不及了，再早一点，我们就可能在这里遇见它们，再赴到九龙池，它们又离开了九龙池。

梵净山的猴群是出名的，四年前我到山里没看到猴群，看见猴群也得碰运气，这次算是好运了，两次碰上了它们。猴子有近八百只，常分为五群，每群由一个猴王带领，每年四到十月，每天移动2-4千米，有时5-6千米，一路上打打闹闹，吵吵嚷嚷，从岩高坪出发，经龙家坪、天庆寺，经过九龙池，猴子岩又回到岩高坪，如此往返循环，一圈又一圈，犹如一支永不疲倦的部队在进行艰苦的拉练，每年要绕3-4圈，每圈行程约一百多千米。

黔金丝猴是典型的群居性动物，其群体大小并不稳定，但在不稳定的聚群中仍有基本稳定的较小群体单元存在，专家将其定名为小家族。随着季节变化，梵净山森林更加茂盛。黔金丝猴的食物也更加丰富，小猴也有了一定的生活能力。梵净山上的黔金丝猴会聚集在一起，形成特大黔金丝猴社群，之后，大猴群又开始分成小群体，分散在梵净山茫茫林海之中。

它们性喜结群，团结友爱，从不侵犯农作物，因此较少受到人为伤害。它们的跳跃能力特别强，十几米远的树，借助树枝的反弹力，可以一跃而过。它们很机警，当猴群在转移或逃跑时，常常是沿着前面猴子走过的路线前进。通常是公猴前，亚成体、幼、母猴在中间，“压阵”又是公猴。在未受惊的情况下，它们多采取攀缘、悠荡、轻跳等方式慢速前进，而受惊时，以跳跃为主，从一树跃向另一树，速度很快，转眼即逝。

黔金丝猴以多种植物的叶、芽、花、果、皮为食，偶尔也取食一些昆虫、小鸟或鸟蛋及沟边的螃蟹等。

夏季，梵净山森林苍翠葱茏，树叶茂盛。因为食品丰富，黔金丝猴十分活跃，猴群活动范围扩大，它们化整为零，分散成一小群、一小群的，消失在浩瀚的林海之中。秋天，天高气爽，森林里果实累累，由于食物丰富而营养，黔金丝猴一个个长得身强体壮、毛皮油光水滑。它们一边采食大量果实、种子、树叶，一边互相梳理、活动嬉戏。这个时期也是黔金丝猴的主要交配季节，可以常见到雄、雌猴在一起采食、拥抱、亲吻和梳理，并不时“喔、哦……”的互相呼应、低声叫着，然后进行交配。

交配季节，猴群集中活动，所以从夏秋开始，猴群开始汇集。雄、雌猴在交配中，幼仔和亚成体活动如常，不受影响。特别是幼仔，在雌雄猴拥抱、梳理时，就在它们之间跳来跳去，嬉戏如常，并在大猴的头上、身上乱抓乱扯，有时还拉着它们的长尾巴荡来荡去，雄、雌猴仍然相亲相爱，完全不理会幼仔的顽皮捣蛋，也从不伤害、惊吓幼仔。冬天来临，给黔金丝猴的生活带来一定困难。

高山部分的树叶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黔金丝猴只好转到海拔较低的山腰地段活动。此时，山中部的森林中可食的树叶大量减少，加上天寒地冻、大雪封山、树枝上也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凌。黔金丝猴在刺骨的寒风中艰难地活动、采食，此时，猴群的身体素质明显下降。特别是老、弱、病、幼的情况就更加可怜了，它们跟着猴群移动、艰难地觅食。

这时的猴群大批的聚集在一起，成为上百只大群，共同活动在山林中。夜晚，为了抵御寒冷，它们几只甚至十几只抱成一团，互相取暖，幼仔、雌猴一般被抱在中间，雄猴、壮猴一般在外围。它们抱得紧紧的，躲在背风的树杆桠上，渡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夜。在冬季严酷环境的煎熬下，黔金丝猴变得越来越瘦弱，长长的尾巴变得像竹结竿，皮毛失去往日的光泽。每天除了采食，猴群活动明显减少，天气不好时，每当下午4—5时就已经休息。

偶尔遇上温暖的阳光，猴群也有几分兴奋。当冰雪开始融化，经过冬季严酷环境考验而保存下来的黔金丝猴，终于迎来了可喜的春天。一阵阵春风，一场场细雨，染绿了原始森林。为山精提供了新的食谱。林中猴群不断地采食嫩芽、花苞，努力补充冬季失去的体能。春天丰富的食物，使它们身体恢复过去，又显得生气勃勃、充满活力。当满山杜鹃花开，桃红李白，群芳争艳时，怀孕雌猴开始产仔，给猴群增添新的生命。产下的婴猴，浅灰色，浑身毛绒绒的。圆圆的脑袋、长长的尾巴，一张可爱的小蓝脸上有一个朝天鼻和一双黑宝石般美丽的眼睛。

幼猴一生下来，就被母猴紧紧地抱在怀中，生怕受到任何伤害。婴猴不吸奶的时候，从母猴怀抱中伸出它的小脑袋，圆睁着它那明亮而闪烁的眼睛四处观望，对周围世界充满新奇。初生婴猴生活在母猴怀中，不论母猴采食、活动、梳理、休息，都被紧紧抱在怀中，从不分离。随着婴猴长大，它逐渐离开母体活动，但只在母猴身边，一有动静，立即被母猴抱紧，一同行动。其它猴对幼猴十分友好，从没见到过伤害幼仔现象。这些新的生命，在群体中享受着极好的待遇。得到猴群所有成员的爱护。

第三天正午，在九龙池我们又遇到了猴群。有的跳树攀枝,采花；有的扯葛藤，编草帏；有的捉虱子，咬又掐；有的理毛衣，剔指甲，推的推，扯的扯，拉的拉。三只猴子耍了一会，去那山涧中洗澡。见那股涧水奔流，真似滚瓜涌溅。 古人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两猴抬头道:“这股水多好呀，快来吧!”喊一声，猴王都拖男挈女，呼兄唤弟，一齐跑去溪涧洗濯。一只从石礅上跳下来迅速跳到小溪里，环顾一下四周，乱翻了几下，就得了两个螃蟹，只衔一个，手里抓一个，返身又跳到石礅上吃起来，吃完了又下去翻。

作为灵长类动物，金丝猴和人类有着相同的居住特征和情感表达，它们有领袖，共和联盟是这个部落的社会体制，有战争，有忠诚和背叛，当然也有喜怒哀乐。当金丝猴张大嘴巴的时候，我们会认为它是在恐吓，其实那是友好的表示。它们有语言，“噫”相当于港台腔的“耶……”，“呜嘎”是在向同类报警，“哇……哇”是父母在呼唤小猴。当群猴翻着跟头大喊着“噫”集体从山顶向山下翻着跟头的时候，那情形十分壮观……

黔金丝猴在林中已恢复得身强力壮，而婴猴也逐渐长大，浑身的绒毛长得更长更密，色彩也逐渐加深，灰色毛端开始发黄，并闪烁出金色光泽。从它们张开的小嘴里，已可清楚地见到上下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幼猴们或采食嫩叶，或三五成群在母猴附近跳跃、嬉戏，或互相拥抱、亲吻。幼猴常常撒娇，稍不如意，就一边尖叫一边用力摆动头部，以示不满。

母猴遇此情况大多抱着爱抚一番，偶尔也会对幼仔呲牙威胁。随着幼猴逐渐长大，吃奶的时间明显减少，而嬉戏、活动、采食时间增多。有的幼仔很调皮，采食时要从母猴嘴里硬抠食物。亚成体采食时，十分小心，尽量不让成年猴感到“食物危机威胁”，否则，成年猴要对它们“威胁”和驱赶，但从不形成伤害。

小溪的西岸，突然从树上掉下几个野苹果，一只猴子看见了捡起来，左瞧右看，用鼻子嗅了嗅，尖着牙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然后又拿起苹果左看右瞧，吃了三四口，认为没有问题，才示意其它猴子去捡吃，这就是猴王。我们慢慢地靠近猴群，在几米的距离，看清了它们全身灰色、头发金黄、颜面天蓝，肩膀上有一块显目的白斑，那双深陷而有神的眼睛，矮塌塌的鼻梁下面嵌着朝天的鼻孔，鼻唇沟浅浅的，很讨人喜欢。四只黄茸茸的巴幼猴的母亲的怀抱中探头探脑，煞是可爱。

我们的摄像机、照相机不停地捕捉每一个镜头，摄下猴活动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