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鱼的女人

一个深冬的清晨，为了能买到新鲜的蔬菜，我早早就去到附近的一个菜市场。

刚到菜市场门口，菜场里浓浓的沥青（给鸡鸭去毛之用）味就给我来个下马威，那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给我的身体器官来一个“酷刑”：眼睛发涩，鼻子刺痛，喉咙干辣……这种怪味在我买菜的整个过程中一直都存在，我的头越来越沉，越来越疼。

菜场里人头攒动，比肩接踵，那时不时的不经意碰撞让人或多或少有点不爽快，似乎再瘦的人在这个菜场里也显得肥胖。

菜场里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声音在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有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副惊天的好嗓子，即便是如此喧闹的场所也掩盖不住那尖利高亢的嗓门，那声音真有一种让人耳膜震破的地步……不知道长期在菜场里做生意的商贩们，天天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在买完各种小菜后，我突然想到应该去买点刁子鱼了，儿子比较喜欢吃那种晾晒干后用油炸着吃的刁子鱼。我不太会挑选，就专找买刁子鱼人多的地方去，总感觉这样吃亏的概率会稍微小点：我不识货，别人总该识货吧！在卖鱼的门店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最后，我选了一个队排得最长的店面耐心排队等候。给顾客称鱼和算钱的是那家的男人，女人专门负责宰杀鱼。那男人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人，每当顾客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他立刻能抓出顾客中意的鱼，而且说出话让你心甘情愿地听他安排：今天气温太低，我帮你选好的，新鲜的，免得你沾水弄脏手，手冷……

女人坐在一边，一声不吭，非常麻利地宰杀着顾客买好的鱼，可能是因为我非常害怕杀鱼的缘故，不由得对这位女“汉子”多瞄了几眼。女人四十岁左右，估摸是过于忙碌的缘故，她的头发看似没整理过，显得特别凌乱；脸庞黑中透红，略显粗糙，双颊有皴裂的浅痕；女人外面罩着一件男人的破旧衣服，腰上围着一圈塑料布，大概是怕杀鱼时弄脏自己的衣服才这样穿戴的。女人的塑料布只照顾到她的上衣及裤子的上半截，双手不闲的女人似乎没心思去考虑她的裤腿和鞋袜部分。女人的裤腿和鞋袜上满是鱼鳞和鱼血，略带白色的袜子已经变成深红色了，裤腿和鞋袜似乎全湿了，不知道女人有没有感到寒冷？女人杀鱼的动作麻溜利索，短短一两分钟，就能搞定一个顾客买的一堆鱼。女人的手长期浸泡在水中，手上有许多明显的裂口，有的地方用创口贴贴着，那是一双如树皮般皲裂的、完全超出四十岁年纪的女人的手！

从卖鱼的男老板和顾客的闲聊中得知：他家的两个孩子都在上大学，都准备考研生继续深造，他和爱人都挺支持孩子的选择，别的又帮不上，只能在经济上给予支持，让孩子们好安心读书……听着男人说到孩子，女人扬起头来露出幸福的笑容。一切为了孩子，这大概就是女人在如此恶劣的工作环境、在如此寒冷的冬天浸泡在冷水中却依然会有幸福笑容的原因吧！

在这卖鱼的女人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无数个中国母亲的缩影：一生辛苦，忙碌操劳，只想为孩子创造好更好的条件，让孩子能有机会去追逐自己的梦想。这大概就是母爱的伟大与无私之处吧，因为有无数“母亲”的这种奉献精神，才使得我们的下一代站得更高，飞得更远，从而使得我们的国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