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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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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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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深切地等待种子发芽,小树生长,心怀热爱永远热烈。

高三,你和万千学子在校园的灯光下熬夜苦读,我和万千家长一样在深夜的校门口等,等晚自修下课,接你放学回家。

临近放学的校门外人潮涌动,路边摊的小贩叫嚣着各色轻食美味,车流堵成一排排长龙,家长们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一拨拨走出校园的学生,寻找那个心中熟悉的身影。

守夜的路灯,亮着。

有时老师讲题拖课,有时你和同学讨论问题,有时你为赶一张要交的卷子……,放学后常延时很久,我已不再催你:“怎么还没出来?”。这些年我习惯了在校门口静静地等,望夜空中远远闪烁的星光,听风吹林木的哗响。紧张的高三年在第一轮、二轮、三轮的总复习中打磨锤炼,攻坚克难每个知识点、每个细节规范、每个专项题型,梳理体系,形成要点网络,大战将即。成长是不断拼命扎根拨节的过程,需下苦功猛药,也需身心呵护,需漫长的忍耐等待。相信,生活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你。

我想起,你上小学时,你妈妈说你常问:“爸爸去哪呢,好久没看到爸爸?”,那时我工作忙早出晚归,早上出门时你还没醒,深夜回到家,你已抱着小白兔睡着了,我会甜甜地吻一下你粉嫩的小脸蛋,在心里道声晚安。就像现在你弟弟等你一样,每天天末亮你要赶公交去学校早读时,你弟弟还没醒;晚上你弟弟抱着他心爱的恐龙说要等姐姐回来,等着等着,到你晚自修放学回家,他已忍不住睡着了;你妈妈煲好一碗鸡汤在等你。

弟弟等你,你等我,与我和你妈妈也在等你们成长一样,这种温馨像似盏温暖寒夜的灯,不论走了多远总能听见内心爱的召唤。那年我上中学寄宿,每周未放学回家,你太奶奶总能掐准时间,一听见我的脚步声,就急忙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葱香面线,上面卧着金黄诱人的煎蛋,撒层油炸花生米,眼中的欢喜闪耀着怜爱的光芒。

记得婴儿时的你,胖嘟嘟地躺在床上,或抱在手心,要么吃要么睡要么萌萌地笑。我盼着你什么时侯能翻身,什么时侯能爬,什么时侯能坐,什么时侯会喊妈妈爸爸……,那是个幸福的漫长等待。在你学走路时,摔倒和爬起的反复间,你跌跌撞撞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看着你每天不同的细微变化,我和你妈妈热切地等你长大。仿佛这过程的惊喜,是你突然会走路,突然会说话,突然会跑了,又突然去上幼儿园,上小学、中学……。等待是那么的漫长,来得又如此突然,如此的匆匆!

中学几年的陪伴最是小心翼翼,你经历青春期、叛逆期至醒悟期的人生关键阶段,我看着你从一个大大咧咧的活泼小女孩,长成婷婷玉立的羞涩小姑娘,心中无限欣喜;看着你从事事顺从父母的乖乖女,到独立有主见爱钻牛角尖的你,也心生烦恼。特别在你初二、三时,我们会为一个问题的不同看法争着脸红耳赤,各固守已见,不可理喻,你的房门框在你的多次强烈抗议的摔门声中严重变形,以致关不上;那段时间的冷战,对于我们父子和家庭都不好受,也感谢你叛逆期那段针锋相对的交锋交火,让我们在冷静后懂得反省反思;迫使你在学习之外去多思考生活的意义,思索人生的价值;使我决心在工作之余深入学习家庭教育,虽取得家庭教育指导师资格不是我的初衷,却见证了我们一起在苦恼中挣扎奋进,直面伤痛,黑暗中不停止追光的步伐。

经中考不如意的挫败,你有了抑郁倾向,出现内分沁失调生理紊乱,从原来的自大自负到自责自卑,不再心高气傲,心情低到谷底。看着你在自已手臂上留下的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自残刀疤,不知你哭湿了多少次枕头,做父母的我心在痛在流血。听闻中考后有学生自杀报道,教育内卷超乎了想像,让诸多焦虑的家长心惊胆颤,无奈地幡然醒悟,生命比成绩更重要,身心健康才最为珍贵。求学路上真的太苦太累,父母是孩子迷茫孤独时的航标灯塔,无须说教指责,孩子更需要的是被理解接纳,需要爱的言语爱的抚慰,为她重塑信心,明了知耻而后勇。人生是一场惊蛰,登岸回头的大梦初醒。

日子战战兢兢,当有天看到你书房新贴的座右铭“经历过地狱般的磨炼,才能拥有创造天堂的力量”时,我才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你已经觉醒,拥有更强大的内心。走出昏迷低谷,你不再怨天尤人;从高一年下学期起,你懂得脚踏实地与方法技巧并重,开始奋起直追,我也在陪伴中学习考取了心理咨询师,懂得倾听彼此心灵深处的声音,与你一同努力成就更好的自已。我想父母应是孩子的摆渡者,须坦然接纳不完美的孩子和自已,并一道并肩去寻找希望的光,没有什么是咬牙过不去的坎。

你的每一步都在为未来铺路,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或许经历苦难坎坷,方成滋养生命最肥沃的养分,历经风吹雨打才有人生崛起的资本。父母的等待是期盼,是煎熬,也是在陪伴中一起成长。

带着梦想,去与时间赛跑,跨越山河。6月7日的高考第一天,送你去考场的路上你妈妈嘱唠叨不停,你虽过了成人礼,但在我们眼里仍是孩子。望着你撑伞走进考场的身影,我忽然有股为梦仗剑天涯的壮怀激烈,盛夏的雨淅淅沥沥,我们守在考场外的花树下,满怀希冀,翘首以盼。

十几年的备战等侯,只为这揪心的三天综合实力比拼;如释重负,劝你走出考场便无怨无悔,不必再去追究对错,顺其自然放松休养;把之前没睡够的觉补一补,去光顾那些你心心念念的美景美食,捧杯沁人的奶杯,静等成绩发榜。

志愿填报是项技术活,选择胜于努力。读书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就业,先要自我分析定位,喜欢什么、兴趣特长在哪,瞄准专业前景及职业发展趋势?我不禁想起,1996年我那时高考的作文题,是《给六指做整形手术》和《截错了》两幅漫画写读后评,深感谨慎选择的至关重要,正确的选择关乎成败。我们参考往年录取线,按分数优先、遵循志愿、冲稳保底的原则,连续几天的反复分段筛选调整,力求走好人生岔路口的这关键一步。谨慎提交志愿后,未来的路会怎样,就听天由命了,我们只能细数着日子——等。

录取通知书发下来的那天,我们兴奋得很镇定,被录取的院校和专业是我们所意料的志愿项之一,合乎常理的努力和选择,终会有精彩的预期呈现;像今年高考作文题所言:人生如棋,本手笃行,妙手偶得之。“祸福无门”,好坏全在自已。或许末来,藏在你读过的书和你走过的路里。

临近九月的昆明阳光温暖,风轻云淡,花草如春欣欣向荣。因疫情影响,家长不得入校,我们只能送你到校门口,深情不舍地拥抱后,你毅然背起书包拉着行李箱,不敢回头,独自慢慢地走进昆医大的校园,走进全新的生活。这是你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说好的,不许哭,而望着你远去的背影,你妈妈还是偷偷流下了眼泪,我知道你将开启你的人生另一段旅程,我们也将开始了新的等待。

以梦为马,愿你心怀感恩,不忘自已的责任担当,做昂扬快乐不懈奋斗的人。等你,活出自已想要的模样,开创属于自己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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