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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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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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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人生哲学

有朋友跟我说起生活中的烦恼事,对于生活,我感觉自己还是活出了经验。面对他的烦恼,我基本采取见招拆招的方式,朋友觉得很受用。

朋友谈及他做什么事损失了什么,这时,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输钱倒算”。其实,这不是一个词,准确地说,它应该算是一条哲理。这个哲理词来自于我的母亲。

母亲不识字,她哪懂得什么哲理,可母亲一直在给我灌输哲理。很多话,幼时听着耳朵都磨起茧子了,可依然没有懂得其中的深意。随着年纪增大,母亲当年说过的话,不时地在记忆里闪现,结合具体的情景,突然发现,母亲说过的很多话都极富人生哲理,只不过当时没有领悟而已。

“输钱倒算”是一句宽慰人的话,输钱的人一定是非常伤心和懊恼的,可懊恼不是一个好态度,必须学会转变思维以面对当下的环境,为此来实现内心的平衡。

为了解释这个哲理,在此举一个小例子。某年,不会经商的哥哥,跟着别人到南京去做生意,货进回来,连同往来的路费,几经周折把货卖完,结果亏了。哥哥非常懊恼,怪自己没用,别人做生意都赚钱,自己怎么做生意就赔本。

母亲开始劝慰他的话,应该是生意不好做,亏本就当着学经验之类的话,看哥哥还没有完全释怀,母亲拿出她的哲理“输钱倒算”出来了。母亲会说,虽然是亏了,可还在南京玩了一趟,换成别人去南京玩,那得多花多少钱。最不济,这些天的饭钱还省下来了。

母亲的“输钱倒算”有点像万不得已情况下的“自我精神胜利法”,在没有道理可讲的时候,对自己进行精神胜利方面的激励,这是最后的开解。假如不能进行这样的倒算,也可能真的就无法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

母亲一生都处于贫困之中,除了种地,母亲没有特别的技能,在农业生产力接近原始社会的情况下,母亲期盼的吃饱穿暖的生活,全靠上天的恩赐,原本指望着一个丰收年,可就在油菜收割的前几天,天上下了一场冰雹;原本指望着棉花大丰收,可就在棉花盛开的时候,老天连着来了几场大雨。村里夫妻打架的多了,还有想不开的女人家,端起农药给自己解脱。母亲的“输钱倒算”也许是,冰雹没有砸到人,大雨没有把房子冲倒,家在,好手好脚的人在,就什么都不是事。

其实,母亲属于心思很重的人,记得以前写过一篇文字叫《母亲的开解》,她自己给自己经常地做着各种开解,其实也是迫于生活的压力而不得已。母亲的“输钱倒算”的哲理,最初可能就是在自我开解中得出来的办法,经过验证,才会向我们灌输。

“输钱倒算”看似在找平衡,其实,这又不是一个算术问题。因为输钱已经成为现实,这个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倒算不是去算亏损,而是找新的平衡点和支撑点,当然,这个平衡和支撑点都是心理上的,需要自我进行排解。

在我后来的生活中,我也遇到过懂得“输钱倒算”的高人。我有一个朋友,她爱人在体育界混得风生水起,当年,她一直劝诫爱人要学会收敛,可形势不由人。最后,她爱人因为受贿而锒铛入狱,这是当年新闻报道的大事件。

我去看望朋友,朋友跟我说起爱人的事很是淡定。她说去探监的时候,告诉爱人,这是命中的一个坎,经历了,也许会受几年委屈,出来后,将来生活就会风平浪静,可以自在地颐养天年。我佩服朋友的豁达。多少年过去了,反腐的风暴更加猛烈,我又想起了朋友当年的格局,我由衷地对她竖起大拇指,她当年的认知都是对的,假如她爱人当年不犯事而是拖到现在,他的下半生也许都要交给监狱了。这是我见过的懂得“输钱倒算”哲理最典型的案例。

母亲一辈子不赌博,她甚至有点痛恨赌博的人,当年爷爷就是喜欢赌博,最后搞得父亲的生活压力特别大。可母亲还是输了,她输在了健康与勤奋的权衡上了。母亲一辈子承担了别人几辈子的劳作量,量上看,她养活了9个子女,可母亲只活了58春。这个输掉的账,母亲不知道怎么会倒着算过来。

也许母亲算的非常对。

哥哥说,母亲的手劲特别大,手握一把种子,一下子把我们撒到了天南地北,这个比喻真的非常动人,也非常真实!

“输钱倒算”这个词,母亲是用来开解别人的,没想到,她自己倒过来,竟然把人生的账算明白了。

感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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