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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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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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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是云烟

往事不是云烟

京是我的好朋友,与她相处的日子是令人难忘的,每当想起她,许多往事还历历在目。

小时候,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圆圆的脸,胖乎乎的,像个洋娃娃。她很能说,也很会说,总是有许多新奇好玩的事。记得有一次,她说她到北京的游乐园玩,从很高的冰山上“嗖”的一下就溜下来了。我是小地方长大的,小时候连延安都没去过,更没见过什么游乐园,“冰山”更是连想都想不来,那时又没有电视看,她说得还很神气,我就更不能相信了,我就笑话她,说她吹牛,真能吹,她就跟我争,力争自己自己没有吹牛,面红耳赤的样子。我就不好再说她吹牛了,但是还是低头暗笑:真能吹。虽然知道她能“吹牛”,还是很喜欢她,放学了常喜欢跑到她家玩,一起跳皮筋,听她神神叨叨地讲那些有趣的事。

后来她妈妈调了工作,我们分开了。

上高中了,开学第一天,我惊喜地发现,她和我是一个班的。可是她那么漂亮,穿得洋气,她的爸妈还都是学校的老师,而且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多年不见了,我自惭形秽,连搭话聊天的勇气都没有。有一次我看她们打闹都看傻了,被她看见了,她讪笑着问我:“怎么了?”那个笑容很善良,她的桃红色风衣衬着她的苹果脸,很漂亮,我慌乱中不知该说什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过了一段时间,她转回了北京上学了。她走了,我倍感失落,不过,没多久,我也有了新朋友,但是,时不时地还会想起她,就鼓足勇气给她写了一封信。记得写了好几页,一开始写得太乱,我还重新写了一遍,读了几遍觉得挺有文采的,才把我的友谊和心事寄了出去。不久她回信了,信中多是宽慰和开导的话,最后鼓励我好好学习。我的友谊得了回应,我心中甚是高兴。不过,我觉得她写的信没我的有文采。之后,我们就书信往来,我把所有的秘密和烦恼都寄了出去,那么远,又那么近,即使不在一起玩,那份情谊也是很暖人的,曾经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给了我阳光般的温暖。

那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刚走进教室,看到同学们围着一个女孩说说笑笑,我站住了,她转回头来,是那久违了的温暖的笑容,我愣住了,是京回来了。她笑着走过来,告诉我她回来读书了,我的脸通红,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的那段日子,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很多同学惊讶我们的友谊发展得怎么那么快,他们哪里知道,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哈哈!那种毫无距离的友情对于自卑又腼腆的我来说,是多么丰厚的礼物啊!

她是个真正善良的女孩,多年以后,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仍不得不惊叹她的聪明和对我的友善,并为自己的人生中曾有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相伴同行而庆幸。

我天性腼腆羞涩,本是个很无趣的人,和她在一起,我也变得快乐了。我们一起爬山,一起钓鱼,一起学习,谈论人生,总是有很多事情做。我们经常在小河边看书,实则是玩耍,一块小石头,她扔出去能打好几个水漂,而我至今只能打一个。她总是有无数的话题,无数有趣的事,我虽不善言谈,但我是个好听众,她说的什么我都爱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闷,不会堵心,最平淡的日子也很享受。

我是个文学爱好者,那时自谓有一颗正直高尚的灵魂,对不公平的事和人往往会愤世嫉俗,嫉恶如仇。有一次我们谈到什么事时,也许我表现出比较强烈的愤怒,我记得她默默自语道:面不善。我忘了我当时是不是感到了自己的失态,现在想起来,心里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她跟我说了许多她的生活中遇到的经历的不公平的事,我慢慢开始感慨生活的不易,连她这样让人羡慕的人也有这些许的遭遇,唏嘘之间,我不再觉得自己的命运是多么的不幸,以往义愤填膺的情绪也渐渐没那么强烈了。她还给我打开她的书柜,我看到那么多的名著,心里那个羡慕啊,我都没敢开口借,她主动推荐给我一本《荒凉山庄》,后来还和我讨论文中的主人公“埃丝黛”这个人物。我不知道我那时的愤世嫉俗是不是有所改良,但我现在很明确一点:她说的和她做的,至少让自认不幸粗鄙的我,没有把对幸运精致的她的喜爱和羡慕演化成人性中可鄙的怨恨和嫉妒,让我们的友谊在那段珍贵的时光里始终保持着亮丽的光彩,至今回味无穷。书我是认真看了,很喜欢“埃丝黛”,不过,不知道是我没有认真保护好她的书,给弄脏了,还是和她讨论“埃丝黛”不投机,她后来再没给我借名著,只是借些杂志。

有一次测试,她的成绩第一,都快满分了,我下课时经过她的桌子,也许是出于一种潜意识的嫉妒,我敲她的桌子,好像还说了什么,她瞅了我一眼,怒道:小心把你的手敲折了。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手指也真得很疼,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后来她跟我闲聊起,说那次考试的题目她做过,她妈妈给她的《教学参考》上有。我至今回想起来,还惊叹她的有心,她对人性的理解比我早啊。也许,正是那一怒一笑之间,坚定了我们的友谊,也让我立志做一个不嫉妒的人。

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花季。我当时也暗中喜欢我们班一个帅气阳光的男生,但是那个男生很受女同学欢迎,尤其是那个男生还特喜欢和京说笑,我虽然自知自己的粗鄙,但对于她们的亲昵还是心里很不舒服的。可能是京意识到了,她跟我说,那个男生和她的朋友在一起是多么得随便,甚至过分,还说他们之间还送了礼物。我从内心深处长叹一声,从此让那个帅气又随便的男生从我的心里走开,再看到他和京一起说笑时,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后来,京回北京了,考上了一所挺好的大学,我的成绩不好,上了一所师范性质的中专学校,先工作了,没钱也没关系,分到了离县城很远的一所中学教学,后来我们就渐渐很少联系了。听说她毕业后,分到了很好的工作,还经常出国,我艳羡之余不免感慨命运的安排,泪眼朦胧中仿佛又看到她煞有介事地说,她在北京多不容易,放学了还要捡别人烧过的煤核来取暖,还说,北京也没什么好的,哪里过得好哪里好,一边说着,一边还要观察我的神情,而我,只是领会地笑笑,她就知道我们彼此没有芥蒂。

往事不是云烟,现在想起来,还如在眼前,印象深刻。成人后,我时常感慨命运的安排,冥冥中自有天意,他总是在一个人的至暗时刻,安排一道让你能看到希望和感到温暖的光,让迷茫的孩子不至于迷失方向,让困顿失意的心灵找到前进的力量。现在,小心眼的小朋友已经长大了,也成了孩子他妈,也成了一个自以为成熟的大人,远方的朋友,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这个傻乎乎的小朋友。有时候,很想见到她,但又有些怕见到她,怕见到她时,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担心,她也已经不再胡说八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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