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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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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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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秋

虽已时近白露,正午的阳光仍然锋镝明锐,断非一顶草帽所能抵挡。

屋西的菜园在一处开阔的山坡上,四处无荫可避。锄地时,我感觉整个身体都被这老当益壮的秋阳火辣辣地舔舐着。很快,汗水便模糊了双眼。

    每年,这片菜畦都会长出几茬蔬菜,有辣椒、茄子、豇豆,有青菜、苋菜、空心菜,也有萝卜、南瓜、冬瓜、西红柿。从种子播下,到嫩芽出土,再到开花结果,终至叶黄根枯。每一茬菜都在演绎一场生命轮回,看似有始有终,其实无来无去。

    很喜欢锄头和土地触碰发出的声响。菜地像一张字迹潦草的诗笺,锄头是一枝自由舞动的笔。每一阵“咔嚓咔嚓声,都是对诗稿的一处修改。回头去看身后,方阵般整齐的菜畦里,陈列着长短不一的植物根须,有腐朽不堪的,有苟延残喘的,也有矜持坚强的。这些季节的遗存,究竟来自土壤的哪一层?它们和堆在地头的果实、种籽有着什么样的牵连?你无法通过锄头的触碰清楚地感知。锄把之上,望不见启明星。

好在,我分明看到,锄过的土地是舒服的,是坦荡的,是呼吸均匀的。

    约瑟夫·布罗茨基说,写诗的人之所以写诗,是因为一首诗开了头,诗人并不知道它将怎样结束。他的笔所抵达的地方,很多时候在他思想的围墙之外。  

此刻,我感觉手中的锄头也有些“失控”。在与土地的纠缠中,它正企图抵达意料之外的深邃。生活,本就是一首需时时翻锄的诗吧。秋天,其实是锄出来的。

    忽有一阵风吹过。小院里的花香扑鼻而来。满身汗水,瞬间化作一层浅浅的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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