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汇的乡野

2017年春，我到了惠南镇那边的一家翻译公司上班，住在了公司附近的陶桥新村。这里属于曾经的南汇，如今南汇并入了浦东新区。陶桥新村北侧是一条宽阔的河，叫惠新港。惠新港，顾名思义，是连接着惠南镇和新场镇的一个内港河流。惠新港的另一侧就是一片乡野，还保留着南汇古朴的风貌。

工作几年了，我依然保留着早起看书的习惯。读完书，也才六七点钟，而上班是九点钟，还有不少的时间。这时候，我喜欢到惠新港对面的乡野里面走一走。跨过一座大桥，往东走，路过一片被围起来的别墅区，就到了那片广阔的田野。在南汇这里，成片成片的现代居民区周围还会有一块一块的农田。农田的旁边，有着农家的房子。房子有新式的洋房，也有老式那矮矮的小屋。无论是洋房，还是小屋，都有一个特点，没有被墙围起来，完完全全地置身大自然之中，任由风来雨去。至多家里面养条狗，外面的人过来，它汪汪地叫着。今天也有狗儿朝着我叫着，叫的很响亮。它一定是在热情地欢迎我到来。不一会儿，就不叫了。乖乖地摇着尾巴在身边转来转去。

每一家房子的门前，也都种着桃树。有的家里面还养着花。房子虽然看上去并不是那么个性，那么起眼。但这种有花儿有树的院落布置，这种与大自然相呼吸的地方，还是令人向往的。再往前走，就到了水泥路的路头。我看了一下时间也该回去了正要拐回头，一簇不知名的花儿，红艳艳的，开得那么有生命力，显得格外精神。我在旁边又驻足片刻，看着花儿在雨中静静地绽放。生命的绚烂，并不需要语言。

时间不太多了。我继续往回走。走到刚才的那座桥边时，在车辆的喧嚣声中，我看到一树洋槐花，在雨中低垂着。我凑上去闻了闻，有淡淡的香甜味。在老家，这个季节，我们总是会一大筐一大筐采回家，拌上面粉，放在锅里面蒸。蒸汽中飘溢着蜜蜂带着的香甜。那是春天的味道。我也采了一些带到了办公室里面。晚上再带回家好好品味品味，让春天的味道久久停驻，不要远去。

南汇这里经常下雨。经过雨水的滋润，南汇的乡野更有味道。田野里的花草树木都精神了许多。不经意间，我看到扔在路边的朽木上长了很多木耳。我走进一看，这不是什么其他的木料，就是桃木。南汇这里，水果中最出名的就是桃子。桃树活着的时候，长出香甜的桃子。雨天的时候，桃树吸水过多，也会分泌出汁液，晶莹剔透的，十分漂亮。而今天，在砍下来百无一用的桃木上，我看到了木耳从上面长了出来。大自然总是这么地神奇，让你感到意外。雨露中的木耳也显得一样晶莹剔透，精精神神的。手伸上去，嫩嫩的，滑滑的，很有质感。我就采了一些，放在随身带的包里面。这么好的食材，可以搭配着做个好菜呢。我期待着一股新鲜的美味出锅上桌。

雨后的天空，乌云散去，金色的云霞镶嵌在天边，金光洒向大地，南汇这片土地上的稻田是另一种金色。天地此刻变成了金碧辉煌的殿堂，可惜没有人来朝圣。原来金子来自天空，就是阳光，而不是沉甸甸的那种金属。

夜晚，在这样的地方走一走也别有一番味道。白日的喧嚣就去了，天空和大地都安静起来。夜空中的星光和月光散落在惠新港微微的波纹上，闪闪发光。河两岸的村庄灯火亮着，柔和的灯光在河面上辉映着。河岸上有稀稀疏疏的松树，一人多高的样子。几只白鹭在松树间悠闲地走着，目视着河里的动静，十分专注。听到我的脚步声，呼拉一下，飞了起来，翅膀优美的弧度在空中摆动着。秋夜，从田野上看去，还会看到一行大雁从空中飞过，“嘎嘎嘎”叫上几声，一股凉意瞬间涌上心头。

在寒冷的冬天，南汇的乡野依然有着浓浓的绿意。路边，田野里，村口，小院里，不少的绿草还在顽强生长着。绿草中有一种是很好吃的，叫荠菜。拿着塑料袋，走走逛逛，顺便挖点荠菜，不大一会儿，就挖了满满一大包。有了荠菜，就可以下面条，包饺子了，好好尝尝它清香的味道了。我在这片田野里不知道挖了多少荠菜，真是一种享受。

如今，离开了上海，离开了那片乡野，有几个年头了。如果有时间，我还想到这样的乡野去走走逛逛。也不知道南汇那里现在是否还有这片乡野。

2023年8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