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雪

北京那个夜晚又下雪了。细细的雪，洒得一地白。雪花把北京的夜晚装点得晶莹透亮。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窗外的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由得举起酒杯，倒上了一杯，小酌一口。想起前些天，游荡到好友黄莽那里，吃着聊着的场景。他这些年也不容易，一个人单着，在北京闯荡。我们说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一吐心中的不快。这顿酒喝得很是痛快，让我把心事都放开了，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今晚，这个雪夜，要是有他在这里，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我们会不会又开怀畅饮，大醉一回呢？

此情此景，想起白居易那首《问刘十九》。“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天黑了，就要下雪了，能过来喝一杯不？多么平常的句子。没想到千年前的白居易和此刻的我是同样的心情。

那个夜晚，我在朝阳，而黄莽在丰台，相距甚远。他无法过来与我共饮。看着窗外的雪，喝着杯中的酒，感到心中一丝落寞。或许千年前的白居易写那两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白居易是不是当时也端着酒杯，等着好友过来呢？等他过来一起度过这单调寂寞的时光呢？

黄莽这两年在搞音乐，而我也在写歌词，出了几首歌。这个雪夜，他要是来，可不可以看着雪，喝着酒，一起高歌一曲呢？

文学的雪夜还有一个故事，记载在《世说新语》中。这个故事很有趣，原文是这样的：“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舟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好一个“乘兴而行，兴尽而返”，要是真见到了戴安道，真的就那么开心吗？会不会打搅到人家的好梦，让人家痛骂一顿，扫兴而归呢？没有看到戴安道，一路上欣赏到美丽的雪景，不也是一种收获吗？这种收获却是在意料之外的。而见不见戴安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多事儿，刻意了，一眼看到目的，就没有意思了。而随心而为，顺其自然，意外的惊喜就出现了。这种意外的惊喜有时候反而是很美好的。所以，随缘聚散，最美是意外。

随缘聚散也是我和黄莽在北京的故事。我们都喜欢文学，都喜欢喝点。高兴了，就到他坐坐，喝两杯。

白居易的这句“能饮一杯无”也是非常随心的一句家常话。

今夜的雪，对我来说，也是这样随心的一个意外。没有想到，喝着酒，拿着笔，写着写着就写出了这首歌词：

今夜的雪

     洒得一地白。

杯中的酒

      等待你到来。

寂寞的夜

    就怕一人呆。

路上的你

    可否走过来？

一杯好酒

     心事都放开。

随缘聚散

     最美是意外。

何时的月

    照在你窗台。

此刻的我

    找谁诉情怀。

今夜的雪，就这样让千年前的白居易，今天的我和黄莽兄，还有《世说新语》中的王子猷好好地在一起倾诉了各自的情怀。外面的雪还在下着，酒还在孤独地喝着，黄莽兄不会来了。他来不来都没关系了，没必要强求。这种心情到了就够了。

2023年10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