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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牢山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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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0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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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街道(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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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街道(组诗)

李昀璐

 

 

老虎风筝

每个放风筝的人

都想飞,靠一根线

拉住蓝天另一端

 

蝴蝶五彩斑斓

燕子线条流畅,轻盈翻飞

更多地三角形、多边形

 

我们身体无法拥有的形状

风穿过骨架,肉身太沉重

 

空旷的原野上

有人牵着老虎风筝

虎爪一遍遍掠过头颅

在胸腔,发出低沉地共振

 

 

无人之境

建造一座

词语的城镇

 

逃逸的词语

是远走的故人

一个词是另一个词的道路

一个词是另一个词的渊薮

 

要很多诗行,才能感到暖意

才能度过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

 

多么残酷的季节,插下的木棍都会发芽

隔世的桃花绚烂盛开,赤地之上白鹭栖息

却无法生长出另一个人,城镇的另一部分

 

只能花再多一些时间,造出一艘船

在风和日丽的午后,目送它,独自远游

 

 

冬天的河

 

河流慢下来,趋于停滞

也许还有别的东西,同时慢了下来

 

比如两岸竹子窃窃的语速

悬而未决的雪意

 

以及附着在河上的一切

石头,浅滩,飞鸟。包括时间

 

田间站着舅母,和青葱的豆荚

临水照影,她们的清丽淌得极慢

 

背着背篓,逆流前行的老人

慢慢直起了腰

 

 

夜晚穿过城市

光被滥用,还有很多东西

被我们拉下了神坛

 

地面生出很多影子

本就拥挤不堪的人间

更加难以捉摸

 

它们拥有不同的颜色

变幻的霓虹灯

并不能,准确描述灵魂

 

它们是城市夜游的流浪者

庞大的数量,让它们变得廉价

 

如果渴望不同,或者渴望与其他的

事物连接在一起,光也会很快的转动

分开所有牵连

 

消亡的速度太快了,像冰一样

光也像冰一样,透彻、寒冷

 

我孤身穿过城市,始终依靠着狭窄的阴影

避开了脚下所有的追求者

 

 

 

雪夜与咖啡

 

雪花簌簌落下,最冰冷的花束

也有人握在手中,一遍遍的温暖

 

我发了很多条微信,在你的对话框中

积累成绿色的河流,也渐趋冰冷

 

无人应答的词句,生根在空旷的夜空

飞机从窗外驶过,凌晨三点

 

雪崩,轰隆的降临在我的头顶

 

 

 

热带街道

一棵树,自由地生长成一个家族

枝蔓垂下,落入地面

漫长的日光也顺着枝干,徐徐行走

 

躯体,同时生长和枯萎

枯枝败叶,高居云端

编织金黄的皇冠

 

正如这里美丽的灯光,在夜晚升起

在水上模拟一场场盛大的黄昏

 

光芒之下,所有的事物变得温暖

版纳大桥,钢铁骨架上

也拥有了自己的血肉

 

连同一些远方的人,都抬头

认领了自己的星星

 

倒影,在尖头船只碾过的时候

发生细微弯折

 

——树枝,嘎吱一声落了下来

 

来源《诗刊》2019年第6期下




诗人随笔:写诗与表达

李昀璐

 

写诗是我的本能,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需要表达的时候,就写诗。为什么是诗?相较于其他的文体,诗歌本身具有体裁上的优势,短小、精炼,可以最快地捕捉和记录瞬间的感情。

我与文字结缘十余年,而寻找自己适合的文体,适合的表达方式,是一个漫长又有些艰难的过程,像是剑客寻找到一把顺手的剑,要在火和铁中辗转无数个弧度。在找到诗歌这把武器之前,我也尝试过散文和小说,但在创作的时候,多靠一时的冲动和灵感进发,少推敲和锤炼。对于小说,多是仓促开始,狼狈收尾,缺乏从容。而对于散文来说,少布局谋篇的掌控能力,多语言的发散。所以最后,十七岁那年邂逅诗歌的时候,才惊觉“与君初相识,恰似故人来。”那把剑,终于合上了剑鞘,声音清亮,分毫不差。

表达也是我的本能。有个词说不平则鸣,对于我来说,何止不平,爱、恨、快意、迷茫、挣扎、纠结,通通都应该鸣,都应该发声。生活中我们有自己反抗自己,自己对抗自己的瞬间,很多情绪(包括快乐)像刀子一样,尖锐冷厉,在被刺痛的时候,会让人想去表达,哪怕只是喊一声疼。人们会选择不同的方式去发泄,而我选择诗歌,因为它拥有最锐利的锋刃,和最挺拔的脊梁。我珍视所有让我想要表达的事物,不管是流连的热带街道、城市变幻的灯光,还是短暂的相聚和离别,再或者是家乡老街的凋敝、身边朋友的远游,都让我想要动笔来记录和抒发,哪怕文字再粗糙,哪怕表达再拙劣。那些想要倾诉想要表达的渴望,它们像汹涌的潮水裏挟着我前进,摧枯拉朽,不吐不快;也像是浩渺的星空,可以容纳最炽热的火光和最冰冷的物质。

写诗的过程,是一个表达自己感受的过程。我希望自己,可以拥有准确表达的能力。不敢奢望自己可以像敬仰的前辈那样,言语在不动声色之间,力透纸背,人木三分。只求在每一首诗里,可以恰如其分地安放自己的感受,让每个字都拥有生命,写出有脊梁和血肉的诗歌。在这个岁月痕迹极易被人与科技抹去的时候,我想要的,却是让那些存在过的痕迹更加分明,让那些发生的事情站在纸上。如同起伏的山脉,绵延不绝,高山低谷,沟壑纵横,每一道,都是用力生活的证明。

用力地生活,用力地去爱,用力地表达,用力地写诗。

我希望自己不懈努力,终有一天让自己的名字立在纸上,让我的文字立在纸上,任他雨打风吹去。

成为一座座,属于我自己的小小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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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璐,1995年生,云南楚雄人,毕业于山东师范大学地理与环境学院。现任教于楚雄州民族中学。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诗刊》《扬子江诗刊》《中国作家》《山花》《青年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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