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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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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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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浪漫漫过一生

某天,打电话给一个对文学造诣颇深的大学生朋友,问他浪漫二字在汉语里面算是什么定义,他张口就说那是个词吧,问:

“什么词?你在哪里见过?是新华字典还是成语大全?”

回:“切,这么咄咄逼人干嘛!”随即低声嘟哝了一句:“Romantic”

“倒,怎么扯上英语了?”

他说:“其实,应该是法语更贴近一些。” 这哪跟哪呀,原来浪漫是来自法国呀。

可国人把浪漫一词叫得象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一样,城市就更不用说了,都浪漫得快要阻塞交通要道了。而时下的语言大师们又有新的主打命题:浪漫症候群。

就在这篇关于浪漫一说的由来尚未开卷,朋友打来电话说,好象诗经里有浪漫一词,晕倒过后又笑翻,如果诗经里真有浪漫一词,我的无知让人一阵大跌眼镜过后,不过还是感叹起来,对比起来,那些中世纪骑士们的爱情图腾,以及法国巴黎之夜的贵妇人们,我的浪漫也不过如此。

古人有没有浪漫不用去考究就可以大概可能或是肯定,从女娲补天的那时开始浪漫就已搔首弄姿地蓄势待发。而我的祖辈们有没有浪漫似乎在父辈们那里听说过。到我这一代里正是浪漫时分,天降大任于斯人,我不浪漫谁浪漫?又忍不住来几行这样的句子:

火车擒住轨/我的浪漫在黑夜里飞/

穿过山水/冲上立交桥/还有荒野破庙/

任一路的呻吟哭叫/不用躲在暗角里疑望惊慌/

我是一列浪漫的轨/碾过风雨驶向快乐/

把所有的诅咒甩在身后/风往哪个方向吹/你不知道我知道/

会在梦里轻波依洄/会在梦里落泪破碎/但不会在梦里沉醉不知归/

如果浪漫是个错,那么我的出生则是一个驷马难追的错,因为无拘无束的我,等不及上帝规定的时间,就一个蜻蜓点水蹦了出来,现在56公斤的我对那个不足五斤,尚在水中央浪漫的小不点说:这孩子,是个孝女,真怕娘辛苦了。可后来娘对人说:这孩子真乖,不仅怕娘辛苦,还怕娘心疼,从小到大都一声没哭。于是,周围的孩子在静静的山村把夜搅得热闹非凡的时候,第二天大人们连连打着哈欠时,异口同声地说,真羡慕娘生了个不哭的孩子。而我更争气了,从来不哭,就是不哭,因此方圆百里都知道一个村子一户人家一个女孩儿从来都不哭,后来是方圆千里都听说有个从不流泪的女人,再后来就是你们现在才看到一直不喜欢发愁只知道浪漫的蓝妮就是我。

人生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于我来说小菜一碟,不是天生就是神仙那般的超凡脱俗,而是得不到的再擂胸顿足也没有用,倒不如在跌得鼻青脸肿过后,从地上起来,望望那串高高挂起的水晶葡萄,拍拍手说:原来它是酸的,幸亏没吃,吃不到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走人就是。

情感方舟里,上帝老儿总是跟我过不去,爱我的我不爱,我爱的不爱我,如此阴错阳差之下,固然不能摆出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的造型,但也不做终日以泪洗面的林潇湘,天生我材必浪漫,好在我生来就是个浪漫的种,化悲哀为美丽,秘诀是埋头做事,低头发奋,暂且不抬头是目光向前看,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浪漫,总有我抬头的一天。魅力不仅仅是用化妆品涂抹的五官,更重要的是让自己内涵气质起来,让事业成功起来,让风采靓丽起来,让爱我的望而却步,然后退而结网成为我的朋友死党,让我爱的开始惊异,接着后悔,然后找个借口靠近,晚了,这回真的再会了,康桥。原谅我,悲痛已过,天明雾散人苏醒,我又是这么唯美的一个人,在我的理解中,浪漫无罪,而放纵则是无耻。

这回,只能幽幽地为你弹着瑟琶,幽幽的为你奏一曲《东风破》:

一壶漂泊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谁再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著你走过

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记得从小学到中学,老师对娘说:这孩子上课不集中精神听讲,最多一堂课只听六成就走神,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凄苦之情,可娘说:你不是说她每次考试都是红分吗?她该不是抄袭别人的吧,那老师可要狠狠罚她哟。老师说:那倒没有,她旁边是个差生,这孩子奇了怪了,怎么把玩当正事,学习反倒没当回事。话没说完,我一阵风从外面撞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男孩子刚给我抓的一只小黄鸟,在怀里直扑腾着,一张红红的小嘴,可爱极了,于是,小鸟,小女孩,全是忽闪闪的黑眼睛,让老师和妈妈看得犹见犹怜,脸上的笑容也跟我和小鸟一块浪漫起来。

这个竞争上岗,组合分流的物业时代,竟然没让我错过,平常要好的朋友,此时一个个象大观园里的乌眼鸡,嘴角挤着笑儿,眼睛冒着火儿,脚下使着绊儿,此刻有奶就是头儿,只有我漫不经心象整个一傻冒儿,大概我不用急,因为大家拿我当宝贝儿,真感谢那些吃不到葡萄的时候,我憋着一口气拿奋发图强来平衡关于酸的失落,学得一手台上三分钟的绝活,故此让我在这样弱肉强食的风口,才能晃悠悠地浪漫起来,事后想想也真够悬的,因为那回我索浪漫个众目睽睽,躺在一首《流浪者之歌》里放着忧伤格调的大中巴卧铺上,一觉醒来,已置身于声色犬马,浪漫情怀的大都市之中。

接着直奔人才市场,果然是浪漫的人山人海,自己这点水儿,此时真是不知风往哪个方向吹了,好在傻瓜非我莫属,浪漫舍我其谁?就算葬身于浪潮漫海之中,也要在海水没顶之前最后浪漫一回。

这一浪漫还真是《沙扬娜拉…》一低头的温柔,一抬头的娇羞,煞是风采了个够,不到位的文凭,羞于启口的职称,不得不让我付出十倍的努力加百倍的汗水去证明我的优秀,浪迹天涯的岁月,月圆人寂寞的夜晚,我唯有让双腿拖着疲惫,双眼着揉酸涩去驱逐一个人的长夜,于是诗人的原版又让我西施效颦地涂得啼笑皆非:

这是一个浪漫的世界

容不得你偷懒/容不得你哭喊/举起你的自我推荐/

亮出你自信的双眼/跟我来/我的浪漫/

抛弃你的自卑/为浪漫喝彩/

听凭求职的艰难把脚步阻拦/

听凭长长的寂寞剌破你的伤口/

跟着我来/我的浪漫/

蓝蓝的城市/蓝蓝的天空/

蓝蓝的夜幕下蓝蓝的孤独/

我的浪漫/请跟我来/

从城市的网络/到网络的城市/

寂寞多长/浪漫多长/孤独多久/浪漫多久/

天长地久不分手/浪漫漫过一生/

不写了,身边的助手在叫我:“老大,术前准备完毕,我们等在四楼待命。”

四楼是手术室,护士小姐,麻醉师,器械师们全装以待,无影灯下我的浪漫不见了,你大概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看得见我如何认真,绝不是那个上课只听六成就走神的浪漫秀。取下口罩帽子的时候对助手说:不要总是叫我老大老大的,我算老几的老大呀。大家一齐笑了起来:你就是我们的大姐大嘛!

 嗨,我喜欢这样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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