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粒一粒被风吹进身体（组诗）

雪一粒一粒被风吹进身体

风雨破落的八月  站在断木中间

我孱弱的泪水  因你而变得坚强

鸟语里  你的影子闪进不败的年轮

我开始相信永恒即灿烂的瞬间

而倦怠的双眸  依旧如隔夜的火把

执着洞穿我们未竟之旅的黑暗

此刻  雪一粒一粒被风吹进身体

像你最初呢喃的情语

让我颤栗  默念那些永逝的日子

梧桐雨淅淅沥沥响在一首古词里

打湿我们一路行程

冷月之夜  我鞋子一样躺在床上

鞋子我一样躺在床下

一只  一只  鞋子的去向

正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而哪一只鞋子啊

盛满了我今生今世的爱情

雪是你全部的温柔

远离春天  你成为世界上最美的语言

亭亭玉立于我的诗歌之中

独放光芒  照亮我这些寒冷的日子

雪是你全部的温柔

我的心经你的手一碰

通体透香  积年的钟声里

铺满灰尘  你身后闪过的树上

叶子不翼而飞  一种声音

在时间的深处发黄  而你

你就是我的天空或者海洋

甜甜的一吻之后  是谁

赴身火焰高歌苍茫

冬天的边缘  你站在透明的童话中

捉雪为蝶  琥珀之足遍布空气

眼睛冻在它们飘散的声音里

望断归途

以洁白的六角雨一滴一滴喂鸟儿

瞩望的过程  我的四肢插满羽毛

那朵花刚好覆盖我的伤口

我知道你的离去不再是春风

所有的忧郁掩埋在泪水里

谁也无法否认：有一种情感

一夜之间  会把生活的内容完全篡改

剩下的爱情装进花瓶里  无所期待

却于这个冬天花枝招展着我的悲哀

这些洒满花香和音乐的黄昏

冰心总在一个名字上打滑

使我一次又一次  死去活来

走在冬天洁白的花瓣之间

我不敢面对路人

以痛苦的微笑独撑失落的潇洒

在一朵花旁边  我听见

有人为我喝彩

而无人知晓

那朵花刚好覆盖我的伤口

（《雪一粒一粒被风吹进身体》组诗发表于1991年第4期《诗歌报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