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水

从一滴雨水的破处

我看见自己的心在种子里跳动

是谁泪眼迷蒙

返青的草根旁

四月的风

正把我的影子吹向天空

目光在树枝上与鸟相连

翅膀阅读春的消息

陌生一夜之间布满田野

年年如是

而熟悉起来的过程

必须首先从父亲额头渗出的星星开始

这样的日子  在北方

我的胃里盛满去年的麦粒去年的鸟啼

重新注视墒情

沉重的灵魂因幻想而轻松

在我热恋女孩臂弯的柳篮内

梦很干净的深处

果实的火焰一闪而逝

从一滴雨水的破处

我看见懒惰的手在屋檐下生锈

他们的诗歌渴死在干燥的马蹄里

而不远的云朵下

爱情直接触摸收成

深入泥土的裸足

热烈亲吻着绿色的雷声

（《一滴雨水》发表于1991年第5期《大河诗刊》，并获第二届黄河杯诗歌大奖赛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