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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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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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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百草坡

在莽莽苍苍的大西南群山深处,静静地秘藏着一片美丽的高原景致——百草坡。

金阳彝人亲切而虔诚地称呼她为“依哈维觉”,意思是水草丰美、牛壮羊肥的大草坡,蕴含着这一方山民对大自然的感恩与敬畏之情,也寄托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愿景。

这地方,遥远似乎是一个与生俱来的距离。其实,在今天,百草坡并不算远,去那里旅行,不需要多长时间,也花费不了几个钱。你只需要一份好奇,一丝野性,并利用某个周末的闲暇时间前往,一路上你会惊喜不断,轻而易举饱览彝区腹心地壮美的自然景观,浓郁的民族风情,既生态环保,还经济实惠。

目前,进山的路有三四条,你可以选择最便捷、最有意思的一条。从月城西昌出发,上国道348线一路向东,顺着公路两旁郁郁葱葱的“雪松王国”盘山而行,先在谷克德的草甸上稍作歇息,左手抓两坨高山生态乌金乳猪烧烤,右手握一瓶四季如一的天然冰镇啤酒,敞开肚子,大快朵颐,顺便听一听村民张口就来的那段关于大雁、关于爱情的凄美故事,初尝彝人天生的浪漫情怀。

再走一时半会儿,世界彝族文化之都——勒穆昭觉,就会毫不保留地把洒拉地坡玫瑰园的绚丽、农家木屋里彝族餐的美味、竹核坝子温泉水的舒爽、古里拉达燕麦酒的醇香、天梯上悬崖村的传奇,还有“穿在身上的历史”彝族服饰、蕨草堆后羞羞答答的阿咪子,一股脑儿呈现在你面前,其间的大快淋漓和神秘莫测,会让你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你莫慌!你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还没到,风景全在路上,好戏还在后头。阿伙金阳的百草坡,还在山那边静静等候,她早已对你望眼欲穿。

车到乌坡大桥右转,沿省道208线乌金段兜兜转转,爬坡上坎,再穿过日哈坝子的湿地,三两刻钟你就无限接近百草坡了。当你正沉浸在勒穆昭觉的回忆中时,拐角处突然人声鼎沸,阿勒南瓦的歌声和美酒,随着依达梁子的风扑面而来,简洁明了,一见如故,直达灵魂。金阳彝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朴实直爽,以及和那里的大山大河一样大气磅礴的性格,会让你兴致高涨,心潮澎湃,巴不得一步登天,立刻把百草坡抱在怀里,认真端详、细细品读,“零距离”触摸那里的锦绣河山,领略那里的风土人情。

一路欢声笑语,美人作伴,虽美酒微醉,花却已经汹涌澎湃地在云端上盛开了。不到半个时辰,好一派山花烂漫、浓香逼人!你渴望已久的百草坡,到了。眼前,就是百草坡景区的核心景点之一——波洛十万亩索玛花海。

这里的索玛花,是你似曾相识,又似一如初见的一声惊叹、万般滋味。从波洛梁子开始,一直到百草坡上, 每到五六月,一朵朵、一丛丛、一片片,索玛花错落有致地簇拥在蜿蜒盘旋的公路两旁,簇拥在连绵起伏的山间林里,一步一绸缎、三步一层天,灿若云锦,五彩缤纷,漫山成海,令人叹为观止。

清晨,当都市的人们还在一身困顿中睡眼朦胧时,来到百草坡的你早就在一阵阵索玛花开的声音中猛然醒来。微风掠过露珠,昨夜枝头上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已经急不可耐、蠢蠢欲动,争先恐后,竞相吐蕊,远远就能闻到阵阵沁人心脾、勾人魂魄的芳香。

午间,阳光普照大地,放眼望去,花团锦簇,红的像火,如火如荼;粉的似霞,亭亭玉立;白的若雪,皎洁无瑕;黄的如金,富丽堂皇;紫的是水晶,冰肌玉骨,盈盈欲滴。偶尔,数朵白雾似玉带飘落花间,正凋谢的,生机焕发;已怒放的,嫩蕊摇曳;还含苞的,娇羞欲语,彩蝶纷飞、蜜蜂起舞,仿若人间仙境,让你如痴如醉,美不胜收。

入夜,明月当空,繁星点点,远处传来一声声林麝叫春的呻吟,一次令人心驰神往的艳遇,就在你漫步于花海月色之中时,悄然降临,迅速结果。此刻,你不会有“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的孤独落寞,也不会有“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顾影自怜,听!阿勒南瓦的歌再次从山头上响起,从花瓣里传来,口弦声声、月琴悠扬,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看!索玛仙子在篝火旁翩翩起舞,羞花闭月,秀色可餐,笑语盈盈地直面向你走来,深情款款,楚楚动人,妙不可言。

翌日,还来不及美美回味昨夜的花前月下、醉生梦死,你已在不知不觉中穿越了数条云蒸霞蔚的沟壑,眼前瞬间豁然开朗起来。一片广阔的草原静静地躺在森林尽头,那种“悠然见南山”的喜出望外,震撼人心。不错,你已经到了那一片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百草坡大草原。江山如此多娇!三十万亩高原草海连着二十万亩原始森林的壮观,傲立云端,出类拔萃,一枝独秀,让人热血沸腾,意气风发。

这里,就是金阳彝人梦中的“依哈维觉”,毕摩阿普经书里的“沙马麽霍啵”。

回归,是远行的新起点。曾几何时,这里硝烟滚滚、狂风潇潇,将士挥戈、万马奔腾;曾几何时,这里牛羊爆棚、草原枯萎,森林凋敝、溪水断流;曾几何时,这里革故鼎新、壮士断腕,禁牧育草、退耕还林。这片沉默而多情的土地,尘封着一段凄苦而光辉的岁月,也见证着一个山地民族筚路蓝缕的历史。

今天,你看到了,百草坡从沉睡中彻底苏醒,这里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生机勃勃,纤尘不染;这里百溪成河,百草滋生,百花齐放;这里百木葱茏,百兽撒欢,百鸟朝凤;这里钟灵毓秀,风光秀丽,地灵人杰,人间天堂,也不过如此了吧!

“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在百草坡,你可以跨上骏马,信马由缰,驰骋于茫茫草原,尽情狂奔,放声怒吼,告别一切的烦恼和忧愁,找回最初的激情和感动;你也可以张开双臂,匍匐草海,亲吻泥土,仰望星空,在大自然的怀抱静静地流一次泪,写一首诗,拒绝尘世的嘈杂和纷扰,感悟“心远地自偏”的旷达;你还可以趟进溪流,跃入湖泊,洗涤满身的尘土和不堪回首的往事,让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精神抖擞地去迎接未来的风雨;你甚至可以背上行囊,徒步密林,登上高耸入云的狮子山,跟冷杉真诚交友,和金雕自由飞翔,与黑熊热情亲昵,傲世喧嚣,回归到平淡与祥和。“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百草坡的神奇之旅,是生命的朝圣之旅,灵魂的升华之旅 ,你的人生从此会更加丰满,更具张力,更有意义。

回到山下,如果你已经饥肠辘辘,你可以循着一曲曲豪迈的祝酒歌,走进丙乙底彝族风情村里任何一户彝家院落。雕梁画栋的房屋前,身着盛装的阿咪子会满面春风把你迎到火塘边。一阵体贴入微的寒暄结束,让你垂涎欲滴的彝族农家特色美食,已经摆满了那张古朴典雅、雍容华贵的饭桌。工艺精致的漆器餐具,洁白如雪的面面饭,清淡可口的酸菜汤,嚼劲十足的坨坨肉,酥麻爽口的辣子鸡,肥而不腻的老腊肉,还有青花椒、白魔芋,琳琅满目,原汁原味,牢牢锁住你挑剔的味蕾。歌一支连一支,酒一碗接一碗,人美酒香,飘飘欲仙,无法抗拒。是人醉了你,还是酒醉了你,也许都有吧。

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厮守。傍晚,当你一步三回头翻过依达梁子时,夕阳的余晖正温柔地铺洒在大地上,一种久违的离愁别绪,如潮水般袭来。山脊上,又响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满山花儿在等待》,“听了九十九个姑娘的歌声,还有一个姑娘的在等待;见了九十九个美丽的寨子,还有一个寨子在等待;满山花儿在等待,美酒飘香在等待,要是不走不行了,明年今日早早来。”身后的这片土地和这一群人,已深深烙印在你的记忆里,成了你一生的思念,一生的梦。

“酒香不怕巷子深”,虽然百草坡至今还是一位“养在深闺”的处子,但是这片国色天香的迷人景致,一定会步步莲花,从者如云,出落成南高原夜空上那一颗最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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