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

摆 摊

文/郭保栋

受新冠疫情影响，王平公司的账目上已经亏空3个月了，每月的亏额令他心寒。月月有房贷，上有老下有下还要养活，想起这些事他的头就疼得厉害。

“不行，得找个活路才行。”王平一拍沙发站了起来。

王平媳妇斜倚在门框上，一只手上下搓着胳膊不敢吭声，眼瞅着王平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老婆终于忍不住说了句：“我看现在街上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了，要不咱也弄点啥摆摆中不？”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平停下了脚步寻思着：“这个主意的确不错，这年头大生意咱也做不了，再说也没有那个资本了。摆地摊既投资少，又不耽搁白天工作，下班挣点生活费，接济一下苦逼的日子也不错。谁能想到国内经济让病毒整得这么不景气呢？摆摊，咱一不偷二不抢，也不丢人。”

只是王平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大小也是个老板，心里还是有个坎。不过眼前过日子都成了问题，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干就干，王平通过人脉从工厂弄了些拖鞋、小挂件之类，备好摆摊所需的装备，算是万事俱备了。

可是问题来了，城管到处抓，去哪里摆呢？夫妻俩犯了嘀咕。媳妇瞪了一眼王平：“别人在哪里摆，咱也去哪里摆呗!人家跑，咱也跑就是了。”

王平思绪片刻后，觉得有道理，就这么干吧。

出门前，媳妇跟他说：“我负责叫卖，忙了你就搭把手，你的任务是站岗放哨，城管一来，你就负责扛东西撒丫子跑人。”

王平说：“好!”

摆摊的地儿离家里不远，走过去也就几分钟。到目的地后，两人找了个空地抓紧把商品放摆好，简单的和邻居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人默不作声地杵着，有人经过地摊时就喊一声：“拖鞋!摆件!”

邻居见他面生，问：“第一次摆吧？”

王平：“您咋知道？”

邻居：“一是你俩面生，二是人家都喊的起劲，不见你们喊，还张不开嘴。”

王平苦笑了笑说：“您老真是火眼金睛。”

老人家指着路口拿扫帚的啊姨说：“放心摆，看到那个打扫卫生的啊姨没，她给咱们放哨，城管来了，她会跑过来喊收。”“还有。”他指着不远处穿黄色上衣的外卖小哥说：“那个外卖小哥也是咱们的眼线，看到城管来了也会过来喊一声。”

王平惊掉了下巴，一连“哦”了几声。

王平心里想，这场面整得跟抗战时期地下党似的，看来还是底层百姓懂得人们生活的不易呀!

第一天，夫妻俩挣了近一百块，一天的生活费够了，俩人高兴坏了。

第二天第三天平安无事，王平在摆摊时也认识了几个熟悉，夫妻俩的喊声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一天百十块的收入让两人打心里暖和。 这几天也一直没看到城管来撵，俩人也深感欣慰。

又过了两天，王平的生意明显淡了，夫妻俩觉得附近可能需求饱和了，打算第二天换个地方去摆一摆。

第二天，两人来到一个更远一点的十字路口。见路口来往行人也不少，也有几个人在摆摊，决定在这里摆一摆。

正当两人摆好摊位，喊得起劲时，王平突然发现城管的车来了，他裹起摊位，扛在肩上就跑，一转眼人都没了踪影。

城管也不死心，一车人跳下车一窝蜂地追赶着他和另外几摆摊的人。

追赶王平的城管有两个，一老一少。老的跟王平年岁差不多，少的也就二十几岁。王平是没命地跑，后面是没命地追。王平拐了三条街，城管追了三条街。开始俩人追，后来年龄大些的估计跑岔气了，捂着肚子停在了街口。年轻城管还在可劲地追着。

王平毕竟过了不惑的年龄，加上多年没有这么激烈的运动过，追到第四条街的街尾时，他实在是跑不动了，把货物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索性等着追来的城管。王平嘴里骂着：“奶奶的，我不就是摆个小摊，至于死命地追嘛!”

年轻城管终于赶来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哥，你跑啥啊跑？我那啥……”

“我知道你那啥！”王平气不打一出来说。

年轻城管弯着腰，双手按着大腿说：“大哥，你弄错了，我们是有任务的。”

王平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说：“我知道你有任务，城管啥人，我们还不知道？”

年轻城管瘪红了脸说：“大哥，你真误会我了。是这么回事，我们这个月刚接到任务，员工必须每月发展三个摆摊的摊位。后面那位年龄大点的是我们队长，他每月的任务是发展五个， 今天遇到您，我这个月的任务就完成了。”

王平被搞懵了，他不相信世上还有这等事，一时间怀疑起自己的三观了。

王平不以为然：“你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东西都在这儿，你拿走，把我放了，以后我不摆了行不？”

这时候年老城管也赶来了，骂了句年轻城管：“又让你小子捷足先登了，看来我这个月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王平这才意识到，年轻城管说的是真的，他没骗他。

老城管接着跟年轻城管说：“抓紧，把他领到指定摆放点去。”

王平问队长：“你刚才说你的任务还没完成，还差几个？”

队长撇了撇嘴说：“不说了，我才发展了俩！”

王平说了句：“你帮我看这摊子。”说着跑向第一次摆摊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