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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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妹是我曾经担任过班主任（中职班）上的一个学生，十多年过去了，我究竟也记不得她的姓名了，因她来自粤东山区，故暂且称她为山妹吧。

山妹毫不起眼，看上去，有点发育不良，皮肤黝黑，中等个子，瘦瘦的。接触多后，才知道家乡在潮汕地区的她兄妹多，父母都是农民，家庭经济困难，且她母亲身体不好，经常煎药吃，她一个姐姐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了。如果不是山妹执意要读书，加上国家重视职业教育，给中职生免了学费，估计她的命运也会像她姐姐一样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了。然而，尽管这样，每个月几百块的生活费对她家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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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山妹知道，她8岁的弟弟和10岁的妹妹已经在帮着家里干活攒钱的情况下，她家里不可能再有多余的钱供她读书，她之所以能到省城的这所省属中职学校来读书，一个是国家对所有中职生都免了学费，另一个是她答应焦虑的父母不要家里的生活费，自己到学校通过勤工助学赚生活费。因此，山妹在学校的生活过得很艰难，虽然学校助学基金在了解她的情况后给了她一定程度上的补助，但还是远远不够，因此，有好几次我看见大家午餐或晚餐都吃完后，她才走进饭堂要了一份很便宜的青菜+白米饭。每逢周末的早晨，她又总是第一个到饭堂买一个最便宜的5毛钱的馒头，然后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走出校园去打工。但山妹的学习成绩并没有拉下，而且稳居班上前列。

就这样过了第一个学期，山妹似乎更黑更瘦了，只是她的眼睛似乎有了一道令人不会轻易觉察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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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期开始，山妹她的眼睛似乎又有了一道令人不会轻易觉察的忧郁。

第二学期开学后第三周的一天下午，学校邀请了我们班订单冠名的公司校友马总来我们班开专题讲座，事业有成的马总还在讲座之余就学习、生活跟班上同学进行了愉快的交流。

一下课，山妹就尾随我和马总到了我办公室，然后怯怯地把我叫到办公室门口，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捏着衣角，小声跟我说：“老师，我想.....跟马总.....借2000元，.......可以吗？”我了解情况后叫她在办公室门口等一下，返回办公室向马总反映。马总了解情况后立刻把山妹叫到办公室并马上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掏出20张100元的人民币给山妹，感动得山妹不停地向马总鞠躬说：“我马上写借条给您......我马上写借条给您.....我马上写借条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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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学年读完以后，尽管山妹的成绩依然在班里名列前茅，但山妹还是辍学了。

第二学年开学前，已经在深圳打工的山妹给我留言：“我已经在深圳打工了！”当时，我有想到山妹借了马总2000元的事，但想到马总当时制止山妹要写借条说的话：“你搞好学习就可以了！”我就猜想：校友马总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山妹还。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就渐渐地忘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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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5年就过去了。

一天，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山妹，突然从深圳给我打来电话，山妹在电话中兴奋地告诉我，她现在在深圳一家外贸公司做外贸跟单，收入还不错，已经拿到自考大专文凭，还通过了全国公共英语等级4级。并告诉我过段时间回学校来看我，把她之前借马总的2000元托我还给马总。老实说，不是山妹提起马总的2000元钱，我已经快忘记了。想到中职读英语专业的才一年的山妹所取得的成就，打心眼里替她高兴，全国公共英语等级4级已经是大学本科生的水平。更为她提出还马总那2000元而感动。

跟校友马总再次联系后，马总也很高兴：“不用她还了。如果她真要还，就交给学校的献爱心基金会。”

就这样，校友马总的2000元进入了学校的献爱心基金会，山妹和校友马总都希望：“众人拾柴火焰高”。

（写于2024年9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