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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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李老师并不喜欢这个土头土脸的小姑娘，在她的心里，自然地把她划作差生一类，凭她以往的经验，这么脏的学生，毛里毛躁，学不好知识。
初进教室，芳芳很收敛，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充满好奇的眼睛东张西望，“若是晴晴再大两岁就好了，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了！”她因找不到同伴而感到一个人孤零零。她羡慕别人都有花衣服穿，但是她的花书包很好看，其他人都没有，这令她感到高兴。
语文课学了小蝌蚪找妈妈，小蝌蚪变成了小青蛙，最后找到了妈妈，“我长大了，也能找到妈妈吗？”她想，“不，妈妈不要我们了，妈妈不想我们，我也不想妈妈！”想着，她在心里对图画里的小蝌蚪说，“小蝌蚪啊，妈妈不要你了！你干嘛还去找她！”其他小朋友为小蝌蚪找到妈妈感到高兴，芳芳却觉得小蝌蚪很傻，“什么破故事！”她生气地说。
熟悉了新环境后，她交了许多像晴晴一样的朋友，她们玩得很开心。但是学习上她只表现出三分钟热度，她明白了，“奥，学习就是这么一回事啊！没什么好新奇的！”尤其是第一课《小蝌蚪找妈妈》完全打消了她学习的积极性！上课她好动，瞅瞅邻桌的铅笔盒，瞅瞅她人的蝴蝶结小辫，或者瞅瞅别人的新衣服，总之，她的心思不在学习上。
课下，他们玩过家家，有的男孩子当爸爸，有的女孩子当妈妈，她也很想当妈妈，但是男孩子们觉得她长得丑而不愿意和她演爸爸、妈妈，她很想当妈妈，每次又不得不把这个角色让给别人。有一次，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在场，她很想提议由她演妈妈，但是男孩子却不说话，她把要说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陪大家玩了一场没有妈妈的过家家游戏。
她的字写得很差，一个字能大出田字格，铅笔削不好，笔头粗，写出来的字模糊不清，这正印证了李老师的猜想，“果然，如我所料！”她很得意自己的经验，“这个孩子学不好！”然后，在本子上随便圈出几个不好的字，其它地方划对号，末尾写上日期。
芳芳也想像同桌一样，每次的作业得花蝴蝶，她尽力去写，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铅笔不听使唤，写不出那么漂亮的字。老师不表扬她，也不批评她，老师只在表扬了该表扬的学生后，号召其他同学向受表扬的同学学习，然后继续上她的课。
数学老师很严厉，他打过芳芳，用一根软棍，“啪”的一下向她的小手打去，问她，“作业怎么做成这个样子！”被打的芳芳低着头不说话。她的作业本上，题目都抄不好，她不明白按照书上抄一遍题干什么？她不懂得在本子上列竖式解题。
爸爸整天累得要死，晚上放工回家还要做饭，他懒得过问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孩子们放了学，书包扔在桌上，立刻跑出去疯玩，爸爸摸黑回家，把他们喊回家了他们才知道回家，而且意犹未尽，而后他在厨房里做饭，兄妹俩就趴在堂屋里的饭桌上边看电视边写作业，芳芳喜欢看动画片，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写作业真好！
不久，她就习惯了挨训，反正每次挨训的又不止她一个人，她成了老师眼中的老油条，老师们拿她没办法！
学习差不说，她还学会了偷拿别人的东西，偷拿别人的东西又不懂得隐藏，直接拿出来用，一块橡皮，一支铅笔，一个文具盒——别人质问她，她就狡辩说，“爸爸给我买的！”
李老师找她谈话，“芳芳，拿了别人的东西不好！”她声音深沉、严肃地说。
“哇！”她哭了起来，“爸爸给我买的！”她受了委屈地说。
这样的学生，李老师见得多了。她知道非把孩子的状况向家长反映一下不可。造成的结果是，爸爸把她痛打了一顿。
“你这个死孩子，什么不学好！学偷东西！”芳芳爸愤怒地说。
芳芳跪在堂屋的地上，只顾着哭，不敢看爸爸的脸。
“啪！啪！”芳芳爸拿着鞋底朝芳芳的屁股就是两下，“叫你还敢偷！”他威吓着说。
那天中午，芳芳爸放工回去的路上，经常会遇到下了班回家的李老师，往常他们只是彼此点一下头，表示打招呼，而今天李老师特意要他停了下来和他反映芳芳在校的状况。芳芳爸又一次和女老师面对面说上了话，他的衣服上满是泥巴，这令他很不好意思！而芳芳的偷盗行为更丢了他的面子，他既恨又火！
“哇！”随着鞋底的落下，芳芳哭得更凶了。
“哭，还哭！”
“啪，啪！”他又打了两鞋底，“可敢了！”他问。
“不敢了！不敢了！”芳芳“哼，哼”地仰着脸，哭得涕泪不分。
芳芳额前的头发久已没剪，要遮住脸颊，她的头发被眼泪粘在脸上，显得凌乱，眼泪不住地流。
芳芳爸突然发现芳芳长大了很多，她的桔黄色外套显然穿在身上有点儿大，几乎包住了她，不合身！这还是他捡破烂时捡到的！芳芳的哭声动了他的恻隐之心，他忽然觉得芳芳很可怜！他又看了看儿子，儿子惊恐地扶住门框，不敢进屋。
蓦地，眼泪夺眶而出，顺着他骨骼凸凹的脸滑下，这个大男人在老婆丢了后都没有哭泣，此时竟流下了眼泪！他后悔不该打孩子！
“起来吧，芳芳，下次想要什么跟爸爸讲，别再偷了！知道吗？”他语气温和地说。他悲伤又需抑制悲伤，他须显示一个父亲的刚强。
“嗯！”芳芳哭声未干，回答，并站起来。
她归还了同学的文具盒、橡皮，但是这些同学开始厌烦她，疏远她！其他同学也变得不大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