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窑

古 窑

作者：毕中林

一

三月昌江，是春天铺开的长卷

一幅青绿山水，藏着王希孟的笔法

勾勒晕染，浓淡相宜

靠近她，便是一次朝圣

我在草长莺飞的季节

来到了，瓷都遗址陶溪川

捡起半片瓦砾，就是珍藏一部艺术史

今日的炉火，照不见前人的妙手

一顶青花，就填满了几代皇朝

丝绸之路上，青瓷和粉彩

随风帆与驼队远嫁西洋

当异国的人们

第一次惊叹于东方的智慧

他们便以这种美，为一个国度命名

二

古窑不语，泥坯墙刻满皱纹

茅檐下又见雨燕纷飞

兽环沾染锈迹，轻敲声音似往昔

当我推开这扇门

可有一位束发的老艺人，在里间迎候

八百年前，我定曾催马穿过这片竹林

听枫树山鹧鸪声，迟迟不肯离去

当我憩息于石径，柴门阵阵犬吠

提防我这陌生的路人

山下传来几位姑娘的盈盈笑语

最后的她，浣纱归去

立于小桥边，暗自向我回眸

在春风里，带着一脸娇羞

古窑，该是藏了我前世的秘密

若冥冥中有注定

今生能否再重逢

三

不去问眼前缤纷的落英

暂且端坐于草庐间

对着不疲的辘轳

让我仿照女娲氏的手法

将这堆柔软的高岭土

拉出一尊绝世独立的婀娜

在陶胚作画，绘一幅《洛神赋图》

并描下记忆中的那张笑脸

落笔题跋，将邀约藏于瓶底

待出窑之日，陪我对弈吟诗

云淡风清的夜，可听见我为你抚琴

纵使相距千年也是知音

梦境中，你从釉彩上走了下来

还了一身素肌玉骨，飘袂轻裾

又一次，立在那曲水流觞的桥边

看桃花盛放，送我一个

倾国倾城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