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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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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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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

                  

       江小白看看时针,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可江小白还没睡意,还在创作一幅山水画。这幅中国画是给一单位画的,江小白知道,既然挂在单位墙上,肯定要面对很多懂画的行家,所以,江小白一丝不苟,全神贯注在这幅画上,江小白有一习惯,就是画画爱抽烟。平时,很少抽烟,但遇到难画的时候,抽烟越来越厉害。这时候,妻子爱花就会阻止江小白说,小白,少抽点烟吧,别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江小白听着爱花的唠叨,就显得很不耐烦。于是,反驳爱花说,爸爸虽然病逝了,但也活了八十多岁,还怕什么呢?这话说得爱花哑口无言,只好沉默,任由江小白大口抽着烟。其实,爱花是个心直口快的女人,心地善良,美貌如花。而江小白不但长得矮小,有只眼睛还是斜视。每次,跟别人说话,目光却不在别人身上,总像把视线看着旁边。有时,陌生人不知道情况,就问江小白,大哥,你能不能尊重点我,别心不在焉。而江小白就大喊冤枉,和熟人对话时,熟人就会看着滑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时候,江小白就会特别尴尬,所以,江小白有了自卑心理。怕跟别人接触,更怕和别人对话,就生怕别人看到他的缺点,从而会耻笑他。

       妻子爱花虽然大大咧咧,但对江小白画画很支持。江小白痴情画画二十几年了,尤其是对中国画,情有独钟。况‘且,江小白的中国画造诣已炉火纯青,时间一长,爱花便成了一位懂画的行家。而且,还是一位评论员,作品里的优点和不足,爱花都很苛刻,会直言告诉江小白,通过改正,江小白的作品越来越成熟了。这几年,进步更是明显。当江小白完成作品时,时针指在凌晨五点了,这时,地上全是烟头。江小白每次完成画作,桌上地下一片狼藉。虽然爱花还在睡梦中,而江小白就把爱花从床上拖起来说,爱花,看看我的大作吧,欢迎批评指正。每次,爱花都是睡得昏昏沉沉,站在画作前,两眼在江小白的催促下,特别有精神。以往的眼光,都很独到与挑剔。而今天,却很是赞叹,说这幅山水画是大气磅礴,并细致入微。江小白听后,很是得意,不免又拿起桌上那包烟,随后,从香烟盒中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慢慢点燃。然后,猛吸一口烟,又缓慢从口腔里吐出,仿佛在孤芳自赏。

      第二天,单位来人取画了,江小白让取画人欣赏一遍再提走。取画人便仔细打量着这幅山水画,许久,像发现什么秘密一般,用食指戳向画中的溪水说,这水画得没有灵气,太死板,挂在墙上,明眼人一看就会指出瑕疵。这时,江小白一脸尴尬,满面通红,心里很不服气说道,昨夜,我用一夜时间完成的画作,怎么还有瑕疵呢?这水不是挺自然吗,取画人见江小白不愿听取意见,便卷起画作,付给江小白一千元钱,匆匆离去了。这一幕,被爱花看得真真切切,爱花便轻声说道,小白,别人提意见,你得记住,下次改正,像你这心态,对于搞艺术的人,是没有好处的。江小白见爱花竟赞同那人的意见,就不乐意说道,你昨晚不是说这幅画很完美吗?怎么,你又改变看法了。爱花见江小白这么固执,便坦然说道,那只是我鼓励你的话,但你不应该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否则,是不会进步的。江小白却不以为然道,这么点事,就能说明我倒退了?我还不是一位画家吗?我的画作还不是依然卖钱吗?爱花见江小白简直是不可理喻,便生气地说道,你以这种态度对待艺术,迟早会后悔的。江小白竟无所谓的样子,用两手甩了甩,脱口而出说,这有什么,我江小白依然是我。这时,爱花也懒得跟他讨论,从这以后,爱花很少去看江小白的画作,更不会对他的画作进行评论。

       一个月后,市电视台王记者突然打电话给江小白,告诉江小白,市电视台艺海精英栏目,将要给江小白做艺术专题,专门宣传江小白的艺术经历。江小白接到电话后,异常兴奋,满心期待着电视台即将来采访。晚上,江小白向爱花炫耀说,爱花,我的国画艺术被市电视台知道了,他们要宣传我,我将很快被全国人民知道,我江小白是一位知名的大画家了。这时,爱花却很冷静,在一旁提醒江小白说,小白,电视台来采访了,那是说明你取得了一些小成绩,但不可自吹自擂,目中无人。上电视说话可要谦虚点,别夸大事实。江小白听完爱花的提醒,便傲慢地说,没什么,我有分寸,但该自夸的也得自夸一下,否则,怎么会出名呢?

       第二天,市电视台真的来了,江小白已沏好茶,迎接王记者的到来。王记者见江小白如此热情,便心存好感,王记者就直接提问说,江老师,请你先简单聊下从艺经历吧。这时,江小白顿时滔滔不绝说道,我从艺画画已二十几年了,很多青年人都想拜我为师,我都拒绝了,因为他们的基础太差,我看不上。我属于自学成才,小时候,没有专业老师辅导,我利用星期六和星期日,专门看电视上画作讲座。我边学边画,先从水彩画学起,然后画水粉画,到大学毕业,便从事了中国画的学习与创作。结婚后,我的名气与日俱增,现在一幅画能卖到几千元,而且,我相信价格还会增加。这时,王记者又问,你在学画过程中,遇到过良师益友吗?或者说,受到过别人帮助和指导吗?江小白便神气活现道,我没遇到过任何老师,我属于聪明人,是自学成才。说到这里,爱花站在江小白前面,于是,向江小白眨眨眼睛,示意江小白说话低调点,要谦虚点。谁知,江小白越说越离谱,有些话,王记者都没法听了,便苦笑着说,江老师,你真牛,你真牛,我算领教了。说完,收回摄像机,便匆匆离去。一连几天,电视台也没播放江小白的专题,江小白在电视机前守了好几天,爱花猜到十有八九,是电视台对江小白的骄傲自满的话,很难接受,生怕播出后,会引来社会的言论批评。采访江小白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星期后,省美术家协会发来邀请函。邀请全省美术爱好者,积极参加全省第九届美术展览。江小白激动不已,他觉着,这是他证明画作水平的一次机会。江小白天天守在画室,构思了一幅大型山水画,连一日三餐,都是爱花送到画室里,一个星期后,画作总算精心完成,随后寄送到省美术家协会。

       几月后,江小白天天盼着省美术家协会的消息。终于,有天下午,邮递员大声喊道,江小白,江小白,你家有两封挂号信。江小白听到邮递员的呼喊,异常激动,急忙跑出屋,高兴地答应,我在家,把信函给我吧。这时,邮递员又问,爱花在家吗?还有一封挂号信,是爱花的。

       江小白听完,一头雾水。心想,爱花怎么也有信函?这时,江小白签完字,便分别拆开两封信函,打开纸张一看,一封是江小白的落选通知,而另一封,竟然是爱花的入展通知,令江小白意想不到的是,爱花的作品为啥能入展。而自己是一个二十多年的画家,竟然落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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