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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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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2023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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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法精准 简洁传神 ---评高若虹诗集《漫游的灯盏》

右手江南  

读《苇岸日记》,书中反复提到诗人“高若虹”的名字,作为苇岸的挚友且被苇岸反复提及的诗名,我自然要把他诗歌找来一读。读了一些高若虹写亲情类的诗歌,甚是喜欢。翻看手机,方知,他还是我的微信好友,于是,问候了高若虹兄,他很快给我邮寄来三本诗集。一本一本读下来,对他的诗学观,诗歌的整体印象有了全面地认识。尤其是这本2007年出版的诗集《漫游的灯盏》,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阅读,在语词中找到了很多和乡情、亲情相连的情感,真挚动人。诗集分为五个小辑,每一小辑辑录的诗歌都有不同的写作归类。第一辑“春天的故事”大都是主旋律为主的诗歌,视角独特,颇有新意;第二辑“北京诗的月历”,以诗人在北京生活的点点滴滴为内容,通过月份串联,写出了内心的感受;第三辑“民俗的大红灯笼”,让读者感受到了诗人笔下民俗的特点和情感;而第四辑“风中的草”,是对日常生活的精准描写;第五辑“推门而入的风”,是我读得次数最多的诗歌,诗人是山西兴县人,兴县位于吕梁市,吕梁地区浓郁的民俗和风情镌刻在诗人童年的回忆里,在一次次对故乡回望的时候,这些美丽的风情,就会像电影一样,浮现在诗人的脑海。
高若虹的诗歌大音希声,看似轻盈,实则厚重,看似字字跳跃,实则连贯而有气韵。他对诗歌所用的每一个字都有着精准的筛选,看得出来,他在写诗时,是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和凝思的。他喜欢用白描和留白的技法,让诗歌读起来充满哲思和细微的洞见。他的诗歌虚实结合,飘逸、灵动、精炼而富有韵味,在情感和思考的双向奔赴中,完成深层意蕴的沉淀。在诗集《漫游的灯盏》里,诗人进行了多种技法的写作与尝试,进行了对自己内心世界的深度发掘和探索,让人生经验得到了一次次情绪上的推进和展示。一首诗就是一种值得回味的美感,一首诗就是诗人对于生活对于美学的一次情感提炼,一首诗也是诗人内心的多层次的情感情绪呈现。读诗集《漫游的灯盏》,数次在一首诗的一行或者一个单词一个字上面停留,多重意象展现,诗人的故乡吕梁地区的风情,诗人生活在北京时的感慨,对于祖国、家园、故乡的爱与怀想。从这些诗歌中,我们可以读到,诗人是热爱生活的,对于土地的留恋,对于乡村生活赤子般的感恩,对于命运的每一次震颤时的记录,高若虹都很真实也很真心的写作着爱与悸动。在将诗意引入到情感和精神范畴时,我在他的诗歌里总会生发出无尽的联想。这也许就是诗人写作的魅力所在,他总能让自己的诗歌得到二次升华,然后,在读者中产生阅读的共鸣。
回到诗集的文本里,我们来一一解读。《记住一个人名》,颇有妙思,我愿意全诗抄录如下:“一个人名/写在纸上/只是简单的三个汉字//一个人名/喊在口中/只是平仄的三个语音//但他的历史/叫三落三起/但他的伟绩/叫改革开放/但他的理论/叫实事求是//那给中国龙/点亮眼睛的/一个人名/就让中国的历史/变的更加光明//一个把自己孝顺成/人民的儿子的人/他的名字叫/——邓小平”,春天的时候,读这首诗,能够感悟出一段历史,一个回忆,一个时代的幸运。字字句句能够写进心坎里,达成对伟人的回忆。尤其是“画龙点睛”四个字的化用,以及对邓公名言的诗意解读,颇费了思量。而对冼星海、王二小、地道战、地雷战等的描述,因为这些历史都颇具有普遍性,更容易走进读者的阅读空间。像《北京,二月的风铃》《在五月里写作》《北京,十月的线条》等诗,既有写实主义的特点,又有浓郁的真情实感,亲切自然的笔法,朴素灵动的描述,现实中的北京,给人以无尽的遐想。其实,我读这些诗,主要欣赏高若虹对于宏大题材的把握以及化解,他没有喊口号,也没有将形而上的题材写得生硬、呆板,更没有囿于题材所框定的狭小的空间,而是另辟蹊径,以小博大,以“小”的视角看见一个大的世界。所以,读这些诗,就会读出很多新的韵味。
当高若虹的笔触不断延伸至《春联》《福字》《秧歌》《爆竹》等民俗风情,乡土的情愫蕴藏在诗人心间。其情是质朴的,其情思是细腻的,其笔调是舒缓而优美的。吕梁山区给予诗人情感上的给养,让他在构建诗歌意象和语词表达时,有着丰沛的情感支撑。在民俗的风情里,我们看到了诗人的诗心是澄澈的,通过对村庄、乡亲、节日、粮食等意象的回首,在民俗风情里,我们看到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这些画面构建了我们传统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有的时候,我在想,正是这些民俗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有滋有味。牧歌般的行吟和颂唱,乃至和谐的生活韵律,纯净的民谚和民谣,安宁的生活气息,都是悲悯与爱的储存与悸动。在高若虹的诗歌中,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乡村与生活画面,看到了让人动容和动情的生活场景。尤其是细细去读,你会发现高若虹的诗有着很多的节奏感和韵律感。这也是我们读到诗歌美好时,情不自禁地去哼唱,去让心内的情感如泉水一样汩汩流出。这样的诗歌,必须有着深厚的生活基础做支撑,必须对生活葆有着无限的真情。否则很容易写出空泛的语词,而没有真情实感的流露。诗歌追求的恰恰是真情的呈现与表达,山泉般有声的韵味。
读诗集《漫游的灯盏》,我时常会被诗集中的诗歌真情打动着。高若虹的诗是很难被归类的,既不属于知识分子写作,也不属于民间写作,他的诗更像是自己个人生活的真实写照,是个体独立的,是个性化的展示。他那带有“山西民歌”属性的乡土诗,以自然元素和乡村叙事为基础,挖掘日常生活的个性体验,你比如:“那排迷人的雁阵/是天空唯一的手写体/一撇一捺/写尽萧萧秋意//倚门的老人/还倚着黄昏/乡村虽陌生哲学命题/皱纹里却刻满了思虑//在地里忙活的锄头/终于回到家里/禾镰上墙/还有归仓的/命脉相连的颗粒//打一声哦嗬/牛羊嗅到了家的气息/它们从圈里槽头/反刍着绿的记忆//不在单薄的早晨/连爷爷的拐杖/也加了一层秋衣”(《白露》),再比如:“中午十二点一刻/一个滴滴答答流泪的钟点/在火车站/一路跟来的黄土峁突然停下来/碰着铁//那声音碎的/从一个游子的眼里/滚出来/湿了一块又湿一块//那声音重的/让火车铁的脚掌/踏出火星//只有窑洞样的幸福/不吭声/突然背过身去/像是谁喊了一声”(《乘火车离开故乡》)……高若虹善于从生活的场景中提炼那些动人的画面,他所使用的的词语,即便隔了多年,依旧觉得新鲜,像“雁阵”“禾镰上墙”“单薄的早晨”“流泪的钟点”等词语或者短语,因其独特的立意,新颖的表达,隔着时空,依旧能够感受到真情的存在。
高若虹的短诗中有着丰富的生活经验和敏锐的观察与认知,在语言、形式乃至对传统汉语诗歌营养的吸收,都有可取之处。这一时期的时候,给予诗人的是一种修为和修行。从这本诗集里,我们可以读到诗人在苦练内功时的一种美学倾向,那就是内化自己诗歌之美的秩序,复归诗歌中对于事物本身的一种认知。看似自说自话,实际上是以真情为出发点的,而不是机智的口语或者口水诗的泛滥。高若虹的短诗,注重诗的内在解构和美的形态,注重语感密码以及日常化的推进,随着节奏的明快,语言的精准,我们越读越能够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变化。我一直在书写着高若虹诗歌的一种特点,那就是笔法精准,他总是能够很准确地找到抒情的意象和特点,寥寥几笔,就能把一首诗的核心表达,完善出美好的人间气象。他融会贯通着故乡俗语、俚语的特点,融入到诗歌中,不但没有让诗歌的节奏变得凌乱,反而让诗歌更有了传神的表达。高若虹的诗歌是简洁的,是轻快的,读起来,有其非常鲜明的抒情特色。他对世俗生活的感觉,是一种亲近,也是一种靠近。
诗集《漫游的黄昏》中,写乡情写乡愁的诗歌,是我读得最多的诗。可能源于相同的离乡经历,身处异乡,对于故乡的眷恋之情表现得更加强烈。“故乡”是一个让人流泪的单词,有故乡的人不仅是幸福的,而且在心灵皈依上,更有着不可多得的怅惘。故乡往往和乡愁相连,诗人江弱水在《诗的八堂课》一书中这样注解“故乡”与“乡愁”——汉语说“家乡”,“家”与“乡”连称,所以“乡愁”也就是想家的愁思。像《回家看娘》《为母亲梳头》《家,说老就老》《我用手指返乡》《山西刀削面》等诗,光看诗题,就知道诗人内心涌动着怀乡的情愫。读高若虹的诗,让我体会到写诗,必须心怀真情。
诗歌是一种特殊的言说方式,诗歌也是诗人精神的舞蹈,是语言内在秩序的呈现。读高若虹诗集《漫游的灯盏》,能够读到他诗歌中营造的美丽家园。营造出的家园,令诗人安宁,也让诗人可以在纸上还乡。回到故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享受最纯真的状态,可以回到生命的本真和本源,感受内心深处最纯粹的快乐与忧伤。有的时候,读诗人的诗歌,是在诗人的诗歌中寻找一种情感上的寄托。是的,他写的,就是我想要的那种阅读感觉,他的故乡重叠着我记忆的故乡。于是,在诗人和诗读者之间,达成了一种情感上的平衡。写不完的故乡,诉不完的真情。但只要真实的展现,就会有好诗出现在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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