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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墨诗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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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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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坞里的牧笛

阿娇

阿娇,邻家美丽的公主,文化巷刮过来的一阵性感潮、颜值风。

水灵灵的,一枝带雨的小桃红。

被唐诗宋词洗亮过的词语,被爱情濡染得暖烘烘的名字。一个词语的芬芳,让男生们心动神移。

春天,一朵刚刚开放的微笑。

闺房里的红泥小火炉。宫闱里的红灯笼。

一朵洁白的雪花,在温暖的目光中融化。

楼台前弱不禁风的绿柳,“嬛嬛一袅楚宫腰”。

让法海禅师咬牙切齿的一条蛇。冷冰冰的,置雪片一样飞来的情书于不顾。一朵矜持而又公主一样骄傲的校花。

春天偶然的回眸,大地上所有的的花事都为之惊动。土层里刚刚醒来的竹笋,枝头刚刚绽放的花朵,情窦初开的青春,充满了迷惘和憧憬的眼神……

丘比特的箭镞,长刺的玫瑰,带钩的目光,爱神一次毫不经意地回眸。用温柔俘获彪悍,以缠绵融化刚强,含情脉脉的目光化解刀光。一面摄人心脾的经幡,威仪无比的石榴裙。就因为在人群中与她不期而遇,从此就染上了无法治愈的相思。

阿娇。一种无法战胜的妩媚和柔软。一根需要篱笆抑或竹竿的常春藤。

一种需要搀扶的美丽和风流。

原载《2016年中国散文诗年选》

瘦 西 湖

一个“瘦”字压倒群芳,让多少名山大川黯然失色。那腰呀,细得就像楚王宫里的女孩子。浅浅的一摊,春风一吹就笑了,笑成江南一个好看的酒窝。

一圈又一圈的清波,至今还回放着乾隆下江南那段昔日时光。一个被唐伯虎的折扇扇圆了的扬州梦。坐在莲花桥上,我们还能听到扬州八怪在画舫上频频碰盏的声音。

二十四桥上空那一弯明月呢?

一个会唱茉莉花的女子,横一汪秋波在这里。

走近它,便意味着一次灵魂的陷落。

原载《2016年中国散文诗年选》

黄昏,我在海边踟蹰

黄昏,我爱在海边踟蹰。

黄昏,我在沙滩上寻找。

我始终都在寻找那曾经属于我的爱情。晚霞辉映在大海上,海浪一次次的揉碎了我暗红的忧伤。我始终都在寻找。脚印是我在沙滩上留给你的诗句。海浪这个恶汉却在我的身后穷追不舍,就这样,我为你留下的心迹被它无情地抹去了。连这唯一能够表达我的爱意的朦胧诗都被它抹去了,我的心怎么能不笼罩在浓雾里呢?

咸卤的泡沫顿时溅湿了我的相思!

我明白,你是再也无法读懂我的爱情和忧伤了。

黄昏,我爱在海边踟蹰。落日——那颗被热情烧红了的心,它实在是太需要在海水里冰一冰了。结果呢,那颗红心却像淬过火的钢铁。就这样,一颗心在大海里变成了永远守望爱情的岛礁!

明天,大海中那一轮红日,那依旧是我燃烧的心呀,它将一如既往地为你痛苦地继续燃烧。

黄昏,我独自在海边踟蹰。灯塔和遥远的星光相望,海浪和乌云紧紧地拥抱。我对你的爱情却化成了一尊默默无语的礁石。轻蔑的白云冷漠它,狂荡的海风嘲弄它,爱情的浪花无情的咬啮着它……它不惊慌,不退缩,依旧默默无语地屹立在惊涛骇浪里,任风雨敲打,雷电轰击。

黄昏,我爱在海边踟蹰。海风是一个无赖,它扇动嘲弄的浪花向我扑来,意欲打湿我短暂而美好的记忆。我一边走它们一边追。仓皇中,我把欢乐和悲哀都失落了。只有思念还珍藏在我的心里。

黄昏,我爱在海边踟蹰。

黄昏,我在沙滩上寻找。

原载2016《中国散文诗年选》

听琴

夜色淹没了小楼,却无法淹没琴声。

你在楼上没有下来,有意无意地在抚弄那琴。他立在楼下,无论如何也听不懂你起起落落的情绪。夜,黑得很深沉,美丽的风景化为一缕黑色的馨香。此时,是再没有来的人了,谁也无法看清爱情和红玫瑰的花魂。

一盏久久地熄灭了的灯。

掠掠刘海,你用手指拂动那一排排黑和白的波浪。一群透明的小蝌蚪向黑色的海洋游去。震颤扑向带血的伤口,回响在灵魂无边无际的沙漠……

露珠凝聚冰凉的意象。风悄悄地抢劫美好的心情。

唐朝那琵琶女的大珠小珠,急雨幽泉都骤然从你的琴弦上滚落下来。你无意中搅浑了痛苦的黑潮,放出些飞蝗般穿心的箭簇,立在楼下的那人成了靶子。

冷。一颗星星禁不住陨落。

所有的形体都抽象为音符,你在楼上有意无意地抚弄人生。琴上的旋律流成一条汹涌的河,你把楼下那人弹成一条逆向游来的鱼。

他立在楼下出神地听,把你的琴声听成荒原上燃烧的野火。

原载《奔流》1994年,

《世界日报》1994年12月26日

窗口

总是那幅定格的风景。

盼望有一个染上丁香味的姑娘旋着红雨伞走进小巷,小巷没有雨季。女中学生的书包一晃远了,瞎子的拐杖试探着深深浅浅的人生。卖香烟瓜子的老妇人,依老卖老地坐成画框里唯一的风景。小贩一声吆喝,惆怅得更叫人心疼。

灵感是一群怯生生的小鸟,被突如其来的爆米花的声响轰散。双桅船始终没有驶进希望的港湾。

夕阳把寂寞的影子拉得老长。日子是一个又一个无聊地飘散的烟圈。

黄昏是镀金的寂寞,夕阳天天都要君临他的小窗。他曾经因为写黄昏成了一个有名的黄昏诗人,可像读腻了老妇人那张皱皱巴巴的脸,如今他已经读腻了黄昏。

夜,像一支蘸饱了墨汁的笔,一笔抹去了填在这方框里的风景。他的神经开始兴奋。他十分喜欢阅读对面那方小窗,小窗里时隐时现的是邻家美丽的公主。叭!小窗里的电灯灭了。他最希望看到的精彩镜头总被黑暗收藏。于是,他有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太虚幻境。

星星一直瞅着失眠的小窗。

浅浅的梦总被小窗框定。

小窗是岁月一个深深的隧道,太阳和月亮金子和银子的车辇滚过,时间的蝙蝠群从从这里飞过。黑夜从这里流出来,曙光从这里流进去。流进去又流出来,黑的没有被染白,白的没有被染黑,那个窗里人的头倒是被染白了。

原载《奔流》1994年,

《世界日报》1994年12月26日

远方

一根无形的线总牵扯着向往。远方是射出去就回不来的目光。

省略了凉亭,省略了小路,省略了远山,那人总簪一朵山花站在故乡的松岗上。空空的茅草屋似乎守候了很久,蛐蛐唱了开头再无法结尾,一段距离曲折地写出人生的悲凉。

房檐滴着不太整齐的韵,

门框镶着期盼的目光。

长长的小溪和高高的大山都没有夸张距离,一天又一天摞起来的岁月,不断地折磨痛苦的希望。黄昏响着铃铎走进栅栏,炊烟将期待写在蓝天上。小路像提不起来的往事,默默地沉入荒草和迷茫。星星开始显影远方撕肝裂肺的眺望……

火塘里的火燃烧着习惯(罐罐茶再也没有被烤香),火是一种燃烧着的凄凉。对着那轮共有的月亮哼着忧伤的调子,只有山歌不会冷却,它把人心越唱越烫!

哦,远方!每个都有这样一块土地,不是在眼里,而是在心上。

原载《春城晚报》1986年3月1日

心灵的荧光

你是我做梦都想接近的星星。

然而总是那么遥远,一种永恒的距离。

是情感碰撞出来的心灵之光吧,可那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如此不易察觉又难以追寻?总也拽不住的希望,人生轨迹一次让人心跳的偶然交叉。

一个无法确定的眼神。

人生的一种莫名的提醒。

忘不掉,抹不去,一种又苦又甜的纠缠。触角试探性地伸出去了,有些胆怯,有些战栗……

我们都没有说出那一个字,一切都依旧是痛苦得可贵的珍藏。

燃烧却远远不会熄灭,萌生欲念,潜伏冲动……小溪大胆,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思念。风,不断地在寻找那朵等待发芽的希望。

雾,山谷里总是雾,境界总是朦胧。你是读不懂的情感,你是一颗猜不透的心。

夜。黑色的惆怅淹没了岸,大山描写着距离和遥远,我走出去的梦没有找到回家的路。早晨,花心里那珠圆玉润的一滴,也许是你留给我的一句诗,但我依旧读不懂,只见花瓣将它吻得通红。那珠圆玉润的一滴晶莹剔的缩写你,一个什么都没有说的暗示,一切都依旧是迷迷茫茫的人生。

在我希望的天空上,你星星一样永远闪烁,但你是枝头我永远无法触摸的苹果。一种牵引,是尚未到达的彼岸。你说你是带电的云,是藏在石头里的地火,一种幸福的燃烧等待情感的碰撞。也许,也许……

可对于我,你那盛满烈酒的瞳仁,我不敢看你。你是那片薄薄的冰,我不敢踩进你的领域。你是鼓动我的诱惑,你是玫瑰那搂不住的花魂。

你是,你是我甜蜜和痛苦的根。

原载《昆明报》1987年1月1日

女孩子的春天

春天是大自然刚刚醒来的萌动。春天很不安,春天和少女一起躁动。

一种莫名的渴望从心灵上升起,升起一轮燃烧烦忧的太阳,心灵荒原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烧,这是女孩子的春天。女孩子的春天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情感世界一次裂变。她不再是妈妈的影子。不再是妈妈的小尾巴了。童年是坠在风筝尾巴上飞远了的梦,她不好意思再和男孩子两小无猜地搂在一起看红蜻蜓飞过绿草地了。《狼外婆的故事》再也赚不到她辛酸的眼泪。她开始同情,同情《红楼梦》里的林妹妹,同情《人生》中的巧珍。长长的睫毛上垂吊着透明的忧伤。

她喜欢“牛仔裤”“幸子服”了,还背着妈妈往脸上抹似有若无的胭脂。抽屉里锁一本谁都不让看的日记。女孩子的春天心事多了,记忆开始储存那个不让人知道的背影。

像无意的风追逐无意的落花,她开始拣拾含蓄的微笑,破译没有主题的眼神。春天开出许多花,她开出许多希望,希望有一只白鸽从远方飞来,希望突然收到一封让她心跳的来信。她很迷恋震动心灵的偶然,幻想一次神秘的不期而遇。花花绿绿的梦幻第一次次出航,燃烧的希望一次次搁浅。

在人生的词典上,第一次查到了烦恼和寂寞,她害怕黄昏和孤独君临她的小窗。呢喃的燕子衔不走她的心事,洁白的月光在枕边为她写冷冰冰的诗。她又希望又害怕那些男孩子的眼神。她的胸脯神秘地隆了起来,成熟的女性美引来了人生中特别的追光。

时间也变得神秘而可塑了,有时她觉得时间很短很短,有时她又觉得时间很长很长。六弦琴的旋律很撩人,在眸子默默地流盼里,也许曾和什么目光相撞,也许曾被一双什么眼睛提醒,她黑黑的瞳仁开始曝光新奇的人生。

梦里,梦里少了妈妈。梦里,梦里闯进一个陌生的男孩。

烦忧和渴望一同闯进女孩子躁动的春天。

原载台湾《民生报》1995年5月12日

大海勇敢的灵魂。

风折不断的翅膀,海浪撕不破的信念。它牵引着勇者耕犁大海……

帆不是一片风吹就散的云,不是孩童手里的风筝。帆是生命的奔跑,帆是跋涉者自由的灵魂。要是没有帆,人生就会困在港湾里,希望将在沙滩上搁浅。

我歌颂鹰,它是天上的帆。

我歌颂帆,它是海上的鹰。

让我们扬帆出航吧!要出发,就要升起我们的帆。要到达,就得让奋斗的风鼓满我们的帆。帆是生活的翅膀,生活的推进器。没有探索,没有追求,没有拼搏,那还叫什么人生!因为有了帆,生活的海洋才显得很宽很宽。

帆会走出所有的困难。也许暗礁会挡住它的去路,这有什么!勇敢和智慧会为它导航。也许,子弹会将它洞穿,那么我们就用战歌将它补好,用我们的意志去缝补生命不死的信念!

因为,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都维系着一片帆。

原载《2016年中国散文诗年选》

关闭了的人生不再接受造访。

一曲潇潇洒洒的风流歌悄悄地在这里躺下,悲伤和痛苦便在这里隆起。时间的发条松了,岁月不再更换季节,生命如岩石内部永恒的幽暗。往事和笑声在地上长出些荒草。

阴森森的,自成一部《聊斋》。

这是一块被第一次幽会时坐热过的黄土。从前的人生在这里闪耀过许多奇异的火花。如今目光互相碰撞出来的燃烧早已经熄灭,温暖的依偎已经无从记起。一句尚未出口的话,从此在这里隆起永恒的遗憾。眼睛是永远沉落了的太阳,美好的记忆随着一阵风飘散……

躺下去了,一个曾经灿烂的青春。躺下去了,一个未被世人知晓的故事。阳光伸手来扶,蜜蜂翻飞着采集,风依恋地在冰凉的石块上摩挲往昔,乌鸦再也没有吵醒昨天。一个突然封存了的萌动,一个突然结束了的开始。

夜里有一盏灯还在守候。

黄土将人生藏进黑暗里。

…………

像太阳和月亮一样准时君临大地,只有那把小花伞天天都来,天天都要来摩挲这块冷冰冰的石头。

原载《奔流》1994年,

《世界日报》1994年12月26日

清 明 节

岁月的一个站点。堆积了一年的思恋,又该点火烧了。

这个日子,总会擦亮墓碑上的名字。春风吹开了,民俗藤蔓上疼痛的花朵,记忆在隐忍中复活。牵挂与火相关,既放火又禁火。坟前的草根,年年都要吐出那一个曾经死去的词。

金戈铁马,案牍倦影,一切都暗淡在尘土里。一个被尘封了的故事,一段不再渲染的爱情。黄土肥沃情感,大地不断生长惦念。一束鲜花,几张纸钱,两界互通信息。一碗寡酒洒向黄泉,寻求生死对接。这是思念,给无法忘却的记忆寻找一个可以链接的焊点。

飘飞的岁月积淀哀伤,离魂何处漂泊?荒草坟前青烟袅袅,黑蝴蝶乱飞,烛影摇曳,相思鸟站在清明的肩膀上,啼!

风的翅膀沉重,泪水涂黑了阳光,冥冥中了却生死情缘。

在这个岁月的节点上,就这样阴阳汇合。

原载《新小百年·作品卷》2011年

墓碑

在人迹罕到的深山里,矗立着一块墓碑。

大地举起一块庄严的岩石。

可惜纪念死者的生者立碑的时间太仓促了,竟然没有留下碑文,乃至于死者的简历和姓名,一块比“无字碑”还要无字的碑。于是,这至诚的纪念便成了一部神秘的天书,一个抓住了人心而又不易让人走入情节的故事……

我想这一定是一块背负着苦难和责任的石头,它总向人们述说着什么,用岩石坚硬的语言。脚跟牢牢地咬紧大地,对于死似乎比对于生更加坚定。一次又一次的雷电没有把它的信念击倒。一具倒下去了的尸体,一个站起来了的灵魂。

那么,这个死者究竟是谁呢?

是为道义折断了的脊梁么?

也许是被战争掐断了的呼吸?

抑或是探索者在征途上被险恶阻扼了的生命?

…………

杜鹃花在这里谢了又开,开了又谢,翻飞的蜜蜂始终没有采访到那条从来就没有发表过的消息。太阳在这大山里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岩石始终守口如瓶,从不透露天机。但坚硬的石头还是透露了一丝遗憾,一支没有唱完的歌,一个没有完成的使命,一个封存起来的秘密……

每当我从这深深的山里经过,

我总觉得这块墓碑上有一双盯着我的眼睛。

原载《2016年中国散文诗年选》

篝火

夜。大森林睡了,只有篝火醒着。

一个老猎人坐在火边打盹。他的怀里抱着一杆铜炮枪。有了枪,他就不会感到孤独。靠着一棵古老的云南松,老人入梦了。他在梦中追赶着一头旋风般奔跑着的麂子。

故事似乎有些古老。据说,这火是一个什么人从木头里钻出来的。因为有了猎人,它始终没有熄灭。

枪是猎人的胆,

火是猎人燃烧的灵魂。

在熊熊的篝火旁边,猎人有过暖烘烘的童年。在这火边,他懂得了怎样烤熟麂子,学会了往枪筒里装填充黑色的火药。他的梦想在篝火边起飞。他在篝火边长大。他追赶岩羊的速度,嘲笑大森林里的风。他赤手空拳的逮住过一头老熊,一场殊死的搏斗赢得了他脸上那块最光荣的伤疤。

每天,老猎人都要让篝火一页一页地翻开他人生的册页。那个雷电交加的寒夜,一个从头人家里逃出来的丫头,闯进了神秘的大森林。他留她在篝火旁边过夜。奇妙的篝火啊!竟然把两颗心熔化在一起。从此,他有了一个拳头都打不跑的妻子。

哪儿有猎人,哪儿就有篝火。

篝火,一支猎人的生命之歌。

篝火,大森林永远醒着的灵魂。

原载《散文诗报》1996年总第46期

猎人

栖息在梧铜树上的燕子,刚刚换上金色的翎羽一只只地飞走了。

大自然把冷漠和荒凉留给了冬天。

但在猎人的辞典上查不到:寂寞。寂寞,就像岩羊、麂子一样,总不敢靠近猎人。肩着铜炮枪,牵着“搜山”,猎人出发了。深深的脚印,在洁白的稿纸上留下了一首刚毅坚强的诗。大森林是一本他总也读不腻的书。他不太留心啄木鸟的事业,也不研究铁线草怎样顽强的去搂抱生命。在他看来,麂子和狐狸的脚印才是最能引人入胜的情节……

他看不起那些打乌鸦麻雀的低能猎手,在他火塘边的墙上,挂满了虎皮熊牙。可当下他在大森林里转了半天也没有碰到猎物。忽然,他听见了丛林中一声响动(猎人的耳朵能听到小毛虫爬过树叶的声音),然而他失望地放下了枪。因为,草丛中窜出来的,是一只不屑一顾的兔子。这时,天上突然掠过一个黑影,猎人素有的敏捷又使他举起了枪。蓝天上飞翔着一只老鹰。但猎人仍然没有扣动扳机,他不愿击落大森林这支雄壮的歌。

黄昏了,猎人什么也没有猎到,他在篝火旁边吃着烤香了的竹筒饭。

夜里,他抱着铜炮枪睡了。睡梦中他咧着嘴笑了,高兴地在梦中用双手死死地箍着一头豹子!

原载《散文诗报》1996年总第46期

城市

那么多人挤在一起,那么多汽车挤在一起,那么多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挤在一起,那么多的冷漠和陌生挤在一起。那么多马路挤在一起,路,编织着人生越来越贵的经纬。那么多喧嚣簇拥着黑夜,那么多的灯光挤走了黑夜,让城市就这样整夜整夜地失眠。

那么多的思想挤在一起,思想和思想碰撞出来的火花,在城市黑洞洞的内心里尽日打着金钱和利益的小算盘。那么多的地铁,像肠子一样盘踞在城市的内心里,不断的消化欲望、消化着舒心和文明。夜总会里色情很挤,银行里钞票(金融)很挤,街道上城管和小贩很挤,空气里二氧化碳很挤,人挤车更挤。逼仄的生活空间把农民工挤到高高的脚手架上去,在最亲近太阳的高空之上,滴落庄稼汉沾满了泥土的汗滴。

休闲和娱乐的价值越来越昂贵,培养下一代的教育成本越来越贵,殡仪馆里骨灰盒越来越昂贵……打折的只有年轻人的婚姻和爱情。高楼长高的节奏很快,高铁前进的节奏很快,快递的节奏很快,高速度的城市生活让旋转的大都会眩晕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节奏和速度让这个城市越来越挤,城市的富有和高贵就那么一个“挤”字。欢乐和很挤,网络和信息很挤,只有梦是一个比网络更大更加广袤的空间,那里不挤。可惜城市人因为物欲拥挤、生存竞争拥挤、烦恼很拥挤……他们实在没有闲暇去做梦。

城市越来越肥大,在速度和效益之间,就剩下这挤扁了的人生。

城市是一个五味杂陈的胃,它消化着酸辣苦甜的社会人生。

原载《文苑·西部散文》2013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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