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头窑

画出尧头窑

程实

5月20日，我们乘车踏上了去往一个相对“陌生”的地方写生——尧头窑，一个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的富饶之地。

坐在车上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搜索了这个即将小住一周的地方。尧头窑，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民窑之一，位于陕西渭南。据《澄城地名志》记载，尧头窑古称“窑头镇”，因产瓷器较多而得名，又与古圣人“尧”同音，久而久之慢慢演变成现如今的尧头窑。

经过3个小时的奔波，最终到达目的地。一路的风光我都无暇顾及，一心只期许着这个目的地，尧头窑。在快到我们的目的地前十几公里，路经一个败落的村庄，全是青灰砖墙建筑，门楼皆是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有的门楼上有砖雕木雕多种花样点缀、有的仅有砖雕、有的仅仅是灰砖。通过这个小细节这就可以看出贫富差距，但不可否认，没有一户人家是土墙土窑。都是青砖箍的窑洞，相比土窑，砖窑更费工费事费钱。不禁感叹，这个地方过去是多么的富庶，起码这里的经济水平和同时期的地方相比，是一个富裕之乡。

下午在当地人的带领下，我们才真正领略了尧头窑这片土地上的富庶和繁华。站在尧头窑遗址的荒原上，望着远近错落有致的青砖窑洞和门楼，我看到的是一个瓷器时代的兴起和没落。整个老村落都是一家一户烧窑，目前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门楼，残砖缺瓦。随着时代的发展，自身工艺没有创新，新兴产品又打破了瓷器长期的垄断，这里就开始没落，直至荒败了。

我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尧头窑，经久不败的炉火烧的并非只有瓷器，还有承载着一户人乃至一村人的经济命脉。我又看到了驮着瓷碗，瓮，瓷罐等民用生活用品的马车、骡车穿梭在尧头窑的官道上，近处走县城、乡镇，远处到陕北、内蒙古、甘肃一带，换来的是沉甸甸的银元和粮食。

五天四晚的写生生活开始，背着沉重的画板和颜料，我穿梭在老村高低错落的屋舍，看到的是断垣残壁，这里仿佛没有颜色，又或一种富有生命力的灰色。这里缺水，种庄稼根本不能解决生计，可这里却有一种高岭土适合做瓷器，传承一千多年的炉火在这片荒原上生生不息。有天下午，我夹着画板来到老村这边仅剩的几户人家拉家常，一位耄耋老人对我说，这块地方原来富饶的时候，骡马不断，换回来的银元用来置办房屋和粮食。家家烧窑，历史沉积的炉灰都有几十米高。你看后边那个建筑，是周家家庙，这个建筑也有快三百年历史了；你再看这边的窑洞，哪个不是有一二百年的历史，这里每块砖瓦都见证过尧头窑昔日的辉煌。可现在不行了，技术落后，瓷器的销路困难，窑火猛然间停止了传承，面临熄灭。

老人的话很现实，多少传统工艺，面对新时代的挑战和自身条件的限制走向了没落，尧头窑，无出其外，荒草占据了老村，也占据了这里的人。

我用画笔和颜料画出来我心中的尧头窑，五彩田园，昔日的辉煌我也只能通过脑海里的遐想而展现出来。忘不掉老人的畅谈、忘不掉青砖背后的故事、忘不掉残败的门楼上的四个字——自力更生。

沉思良久，就到这吧，把尧头窑留在我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