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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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巴山红叶
上坟（一）
小时候，爷爷还健在
每逢春节，爷爷带着我们上坟祭祖
每到一处该祭拜的坟墓
爷爷总是耐心地介绍着每一位墓主
这座埋葬着谁
那座是我们的哪位先祖
让我们记住他们每一个的名字
记清每一座坟墓的位置
教我们如何作揖、祭拜等风俗礼仪
就像交代后事一样叮嘱
让我们把这种习俗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后来，爷爷老了
带我们上坟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后来，爷爷也走了
每逢春节，父亲带着我们去山上
看望祭拜住在山里的爷爷
石磨（二）
在村里的磨坊里
布满时代灰尘的石磨
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宠爱和光环
孤单地、静静地躺着
周边的杂草
绿里透着黄
高高的瓦棚
千疮百孔
让整个磨坊显得
十分萧条、破落
儿时记忆
犹如昨天
那时，母亲常常带着我
在磨坊里，辛苦劳作
一边吆喝蒙着双眼的老黄牛
防止老黄牛偷吃、罢工
一边向磨口添加粮食
担心老黄牛的体力白白消耗
石磨不甘落后
上齿紧紧咬合着下齿
围着轴心不停转动
白白的、清香的面粉
沿着石磨的轮槽
沙沙飘落
那时
石磨把吞食的粮食
变成我们的温饱
一粒一粒吐出
让我们吸收营养
茁壮成长
采药人（三）
背好背篓，扛稳锄头
握紧镰刀，带足干粮
母亲开启了新的一天劳作
沿着山脉，穿越丛林
顺着河流，趟过小溪
母亲将柴胡、巴岩姜、银叶花等各类草药
凑满背篓
踏着星辰，一瘸一拐
朝家的方向归来
在远方
我仿佛看见母亲佝偻的身影
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无限的怀想浮现在脑海
小时候
母亲常常带着我们三姊妹
上山采药卖钱，补贴家用
我们总是紧跟母亲脚步
帮忙捡漏、采药
生活虽然艰辛，贫穷
有母亲的陪伴
我们依旧幸福，快乐
如今
我见到一年未见的母亲
她，苍老的身体
她，斑白的双鬓
她，深深的皱纹
和，铺晒在房前屋后的草药
我内心的辛酸和苦涩
顿时化作伤心的泪水
流下
父亲的背（四）
小时候
父亲常常背着我
上学放学
或走向遥远的地方
望着父亲宽阔健壮的背
我渴望
渴望有一天
能拥有像父亲那样的背
背起丈夫的责任
扛起父亲的责任
撑起家的一片天
如今
我拥有
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背
背上的行李、肩上的责任
和父亲当年背的一样重
在奔向未来的路上
我时常想起父亲的背
当我回过头
再去看看父亲的背
它
再也不像当年那样笔直挺拔
驼了
从直线变成了弧线
弯弯的，曲曲的
但依旧撑起了
属于我们的那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