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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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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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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留有青春梦想

这里留有青春梦想

陈巧珠

武曲塘洋,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这里青山环抱,碧水清流,村舍依在山边,田园菜地靠着屋舍向溪边与村周围铺开,一条条阡陌又把它们连在一起,一同沐浴在清爽的山风里,容妆在溪流边。这些我很熟悉,熟悉到我可以在它面前背诵许多诗词,可以俯下身子抽一根草芯儿,嚼着它的味,还可以随手一朵、两朵、三朵地摘着野花,并成一束,朝朋友挥示着野花的可爱。这里陌生,不管是老宅还是新房,我不知道谁是这家主人,不知道他们的家长里短,更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一座知青楼。

陌生就是秘境,哪怕它明晃晃地曝在阳光下,一样有神奇的吸引力,我踩在走向知青楼的道路上,早已无心欣赏道边的花草,也不愿留连那些移植来的道旁树,还嫌走在前面的怎么迈着老爷步。解说员的声音传到我这里,能听清楚的就“知青、知青”这个词。楼房简朴,青砖黑瓦,虽说白灰勾勒新痕,但不见飞檐翘角,不见吻兽,不见甪端,没有丝毫庄严肃穆的气势,悬山顶两层结构,墙上明窗,鲜明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砖木结构的楼房特点。可就是这样的一座楼栖下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住下了13位知识青年,到广阔天地里,“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的不平凡经历。

“知青山庄”的匾额高悬在楼前,天然木板,不求方正,朱字阴刻,没有落款,细品中便知是毛泽东手笔的集字,一个时代仿佛就此翻开。走进这座楼,“塘洋,一座青春写过的村庄”当面迎来。激情燃烧的热度氤氲整幢楼,平常毫不起眼的锄头、犁耙、簑衣、斗笠,绿色军服、红五星军帽、军用水壶,解放鞋、雨靴等生产生活用品,都在这股气息中有了生命,样样生机勃发,当年的昂扬斗志呼之欲出。再看那一男一女的两尊知青塑像,浑身有铁质的力量,广阔天地炼出红心,炼出意志,炼出了时代风采。看着与塑像合影的游客,或是满满帅气的青年,或是英姿勃发的少女,或是写满诗意的诗人,或是多么资深的知性女人,不是太弱,就是太文气,不是没有阳光气,就是没有山野味,总找不到塑像中那种战天斗地的力量与山野气质。报社的一位编辑,也可以说是从泥土中滚大,且常在户外拍摄,接受过一天又一天的阳光洗礼,我想他的气质该是最吻合,可在一站进去,了然发现那表情有格格不入,塑像里的知青单纯澄净,看不到半点市井气息。而那位编辑,或多或少总有几分掖不住的生活沧桑感。

我在电影放映机、缝纫机前驻足,它们在那个时代可称得上是现代化物件,这两件物品有过我自己的记忆,虽然记忆不是这两台机器生产的,可今天被它们翻出,记忆长长的胶片也就在这放映机中播映。那是在自己的岛上,在父母的呵护里看过露天电影,母亲说我胆子小,机枪一响见一个个人倒下,就把头埋在她怀里,都要等到冲锋号吹响时才跟着喊冲啊!冲啊!至于缝纫机自己踩得灵动,自己当了母亲,孩子的衣服大部分是我用这种机器给生产的。大概时代赋予人们的记忆有着类似的情节,许多人在这里坐下拍照留念,可我则在回忆中忘记了这一环节。

看过多少的展示馆、博物馆,可总是在岁月另一端,感觉遥远的只有知识才能渡到,而这一件一物是那么近,记忆就能到达。时代并不久远,解说员说这座楼是1976年至1978年夏季之间,13名知青在参加劳动之余,在当地村民的帮助下,一砖一瓦盖起的。算了算这时间,自己才出生不久,确实赶不上时代。可我还是冒出一句,要是赶上时代,我一定第一个报名。话一出,一位师长便回过头来,问了我,你是干部子弟吗?我说不是,哪你是工人阶级子弟,是国家户粮?我说也不是。他哼哼冷笑,而后说你就是赶上那个时代充其量与我一样只能是回乡青年,当不了这插队知青。而后又说全国知青也只有1700多万,全是国家户口的工人、干部子弟,农村户口的青年只有回到自己家去种地,再说有的知青点也只有一两个知青,这13人规模的算是大的知青点,他们过的日子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一个个城里人,没干过农活,有那么容易吗?他带着我从右侧甬道进入六个展室,“寿宁知青”“武曲往事”“相聚塘西”,还有知青宿舍。展室体现时代风华,寢室泊下艰苦生活。那一米二的小床,一张草席,一床军被,一双解放鞋,一件绿军服,原来他们劳作是农民,生活中又得严谨得像军人。看到这些想着“知青山庄”提倡的知青文化是什么?是劳动光荣,还是艰苦奋斗,是青春无悔,还是激情燃烧,是扎根山野,还是接受教育。想了很多很多,仿佛样样都是,都是知青情怀的坦露与抒写,后来我想起进山庄时看到的一副联,“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想起了孟子《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中的“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现实意义。

我从知青楼的边门而出,去领略山庄里的池塘,塘水碧波轻漾,时而漾来诗意,时而漾来歌曲,也想着应和与随唱,可我感觉那心中小曲调与知青楼所弥漫而出的气场是不是有点不对调,知青楼的气场即便是最烂漫一曲也该是《远飞的大雁》。“远飞的大雁,请你快快飞,捎个信儿到北京……”能听到的乐音也只是笛子、口琴,曲子中可能是《牧民新歌》,是前南斯拉夫电影中的插曲《啊朋友再见吧》。若我哼个“池塘边的榕树下,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真的会破坏了那气场,我闭上嘴,听着解说继续今天的行程。

阳光烈烈,汗水汵汵,上世纪七十年代知青的激情永远不退,这里建起了村级地矿公园、生态护岸工程、自行车慢道、登山步道,还有许多创意园,休闲农庄。上世纪的知青返城了,而留下知青文化依然在燃烧,新一代的大学生进村了,返乡青年回来了,他们有着共同的梦想,那就是用自己的汗水,建设武曲,成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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