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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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冬日的早晨。
太阳刚刚升起，远处的晨蔼还没有散去，到处弥漫着呛人的味道。路边的行人很少，都好像急匆匆的样子。我们两人对视着，她的脸红红的，两只大眼睛闪闪地放着异彩。她笑着，甜蜜地望着我。我激动极了，心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跳到地上。我急忙用微笑掩饰着，把手放在胸口。
我对着她怯怯地说：“你能再呆会儿吗？我想你！”她也情意绵绵地然而又很大胆地目视着我，无限柔情地说：“我明天还会来，你等我！”我把手伸出来，像个姑娘似的：
“能握握你的手吗？”
“嗯。”
她把一只手伸过来。
“你可以把手套摘了吗？我想摸摸你的手。”
“不嘛，这么多人，天又这么冷！”
她嗲嗲地说，脸上一阵绯红。
我真想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吻她，听她心跳的声音，可我没敢。
我怯怯生生地握了一下她那戴黑手套的手。
“明天！等我！我一定来。”
她汪着水一样的眸子柔柔地对我说，然后微笑了一下，一阵风似的轻轻盈盈地走了。我无奈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像被人突然塞进嘴里一颗青杏。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寒风中起来，信步走到大街上。我想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一件贴心的礼物。
街上的门面还没有开，我就在冬日刺骨的寒风里踱着步子，耐心地等着。半个小时后，门终于开了，我精心挑选了一件她最喜欢的礼物，然后就又回到寒风里耐心地等。她昨天说过的，她会来的，我相信她的那眼神。
然而，这一天她都没有来。第二天，也没有来。以后几天也都没有来。
我去她家门口的同学家中打听，她们说，她私奔了，和一个南方来的老板，一个修眼镜的个体户。
那是许多年以前。
那一年她只有十七岁，中学还没有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