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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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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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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收图(早年收麦记忆)

“布谷”,“布谷”,布谷鸟从东庄飞到西庄,忙着把收获的消息宣扬。

东庄忙,西庄也忙,南庄北庄也同样:磨镰,按场(即整地使之硬化、平整、光滑,作为小麦脱粒的场地);选种,修仓;找齐扠和掀,备好耧和耙,为的是边收边种,边打粮。

望眼四野金黄,无边无垠似海洋,举步不辨东西南北方。

好一派丰收的景象,微风过,翻波浪,飘清香。你瞧,农民们个个把丰收的喜乐挂在眉梢上。

 雄鸡未鸣,凝结在路草上的露珠被悬在中天的月亮照射地格外晶莹,虽然黎明前的空气又湿又冷,可抢收的农民们早已举家下田,正挥镰抢收呢!

清冷的月光洒在金色海洋上,细微的凉风吹拂起一重一重的金波,前后波之间有无数的黑点在移动。这些黑点,时而飘浮于金波之上,时而沉没于金波之中,象大海中的小岛,潮起时,被海水吞噬;潮退时,又傲立于海水之上。但仔细观察,这些黑点又同大海中的岛屿有所不同。大海中的小岛位置是固定的,而这些黑点的位置则时时在变更着,且还在不停舞动,翻腾。因此,更确切地说:这些黑点是戏水的蚊龙。

当雄鸡演奏完报晓交响曲的第三乐章,太阳才不情愿地爬到东山之上,揉了揉慵懒的眼睛,强打精神把目光投向下界。

探视下界的太阳不禁一惊,顿时睡意全消,瞪大眼睛,反复向下界搜寻,竟然怎么也看不到昨天还向它献眉讨好的金黄色的麦海。太阳惊诧于下界一夜之间发生的翻天覆地变化,不敢相信这些肉体凡胎的农人竟有移山填海的本领?但太阳又不能不相信这些身体孱弱的农人们,比它这个主宰万物的救世主还有本领,因为他们毕竟在瞬间就让下界发生了苍桑之变。太阳发怒了,发誓要惩罚这些敢于填平它喜爱的麦海的农人们!

发怒的太阳象个火球,在空中滚动着,一刻不停地向下界喷射火焰。刚才还青翠欲滴的绿叶,眨眼间就如同在开水中煮过一般,蔫了;正在卖弄歌喉的小鸟,也禁不住这火球的炙烤,不声不响地躲进窝里。只有大地及主宰这大地的农家男女,不畏太阳的报复,顶着烈焰,踏着暑土,挥镰收割着自己的劳动果实。尽管大地被烈阳烤得发烫,却无临阵逃脱、舍农人而去之意。大地说:“我即使被烤成焦土,也要供收割小麦的农人落脚!”而农人们对火球的淫威更不在乎,尽管已是挥汗如雨,饥渴交加,但仍然在不停的挥舞着银镰抢收回报自己辛勤劳动的果实——小麦。挥镰的农人们直起腰来,撸下额上的把把汗水,向着太阳嘲笑道:“火球你烧吧!烧得越旺越好!因为烧得越旺,麦粒干得越快,入仓也越快。我们无非是多流些汗,多脱层皮!”

农人们的无畏与嘲笑,让太阳益发气恼,中午时分,太阳向农人们发起了最猛烈最持久的进攻,火球不再喷射火焰,而是喷射灼人的白光,白光裹携的热量足以熔化钢铁与玩石。但无所畏惧地农人们沐浴着这白光,一车一车将倒地的黄橙橙的麦子运到麦场中。

太阳使尽浑身解数,仍动摇不了农人们割麦的毅志,禁不住气馁了。喟叹自己不是农人的对手,自觉减弱了攻势,羞愧地加快速度向西山运行。太阳仿佛把西山视为遮羞布似的,恨不得立马就拿起盖在羞红的脸上。

一会儿,太阳躲进了西山,微风送来阵阵凉爽慰藉这些战胜太阳的农人们;再一会儿,布谷鸟飞来了,绕着麦田里劳作农人的头顶盘旋,不停地地发出“辛苦了!辛苦了!辛苦了”的问候。又一会儿,星星出来了,他们眨着明亮的眼晴,一边向还在挥镰的农人问安,一边示意农人们该回家休息了,并为返家的农人照路。

天星的问安,晚风的凉爽,让劳作一天的农人一扫倦意,他们放下手中的镰刀,拿起沉沉甸甸的麦穗,在盘算了产量后,笑咪咪地走出田地,在北斗星的指引下踏上回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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