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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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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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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爱

吃完午饭,手里端着一杯茶,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把茶放到树下的一张小矮方桌上,在桌边的一张竹质的躺椅上仰卧下来。

风不大,时强时弱地刮着。点燃一支烟,惬意地吸着,仰视着。三四米的高处,巴掌大圆形的梧桐叶子很浓密,碰撞着,翻卷着,在风里飘摇着,发出时有时无的唰唰声。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下来,斑驳的树荫随着风的吹送,如醉酒般左左右右的在地上飘移着。明与暗,分别组成不同的形状掺杂在一起,在身上在脸上在眼前晃动,一闪一闪的,让人感觉有些晕眩;人如躺在船上躺在一叶扁舟里,感觉如漂浮在水面的一片叶子,随着风随着树荫随着树荫里斑驳的光不停地漂移着。

南边墙根处的冬青树下、大白公鸡带领着几只母鸡,迈着方步儿,偶尔会用鸡爪在地上刨凢下,悠闲地寻着食。

跟在最后面的红公鸡,在几步远的地方,心不在焉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啄着,它偶尔会停下来,扭着头,看一看走在前面的白公鸡。发现白公鸡没注意它时,它像是感觉好事来了,猛然扑打着双翅扑向一只离它最近的母鸡。听到响动的白公鸡,发现红公鸡在耍流氓,它奓起浑身的鸡毛,愤怒地扑打着双翅飞奔过去,对着红鸡狠狠地啄。显然红公鸡不是白公鸡的对手,被白公鸡啄得惨吃着从母鸡身上跌落下来,落荒而逃。

平时的日子里,在院子里常走动的我,常看到白公鸡和红公鸡的争斗,从几只鸡的身上,就能体会到自然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几只母鸡全被白公鸡霸占着,白公鸡三宫六院似的,分享给红公鸡一只不好吗?但白公鸡不愿意。为了爱情,它宁可和红公鸡誓死如归地大打出手,也不愿意它的爱情受到伤害,爱情是多么的自私哟!

一场争斗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白公鸡不停地用两只爪子刨着土,一旦发现了虫儿或草种儿,便咯咯咯地叫,呼唤着它身后边的那几只母鸡来吃。它平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几只母鸡争食,一副坦然的神情。白公鸡甘愿为心上鸡奉献出自己的美味;在爱情的另一方面讲,爱情又是多么的无私哟!

落了单的红公鸡,站在远处扭着头,傻愣愣地看着,内心里是五味杂陈的,可能它自知实力不行,心里有苦无处诉,只能厌头厌脑的低着头。

北墙根处的几颗月季花下,一只老母鸡带领着它十多只小鸡崽也在寻食,老母鸡的两只鸡爪向后不断地刨着土,低头认真地寻找着,咯咯咯地叫着,呼唤着,走走停停,不断地回头张望着,它怕哪个孩子跑出了它的视线。老母鸡一看到地上有虫儿,为了能引导孩子们来吃,它把虫儿叨起来放下,再叨起来再放下,直到有孩子跑来把虫儿吃掉,它才又心满意足地迈着方步向前走,继续它为孩子们寻找虫儿的工作。

它之所以不和那些在南墙根寻食的鸡在一起,它怕孩子们不安全,它怕它的孩子们会受到别的鸡的伤害,它怕它为孩子们刨出的虫儿被别的鸡抢走。

我养着一只狗,但院子里的狗和鸡天长日久在一起混熟了,也像是有了感情,只要没有利害冲突,狗对鸡并不伤害。偶尔狗感觉生活无聊时,为了让日子过得有趣,它会满院子狂奔着追鸡,吓得鸡们满院子乱窜,鸡不认为狗只是闹着玩儿,万一狗来的是真的呢!万一没了命呢!

梧桐树上,有蝉儿吱——吱——吱——地吹着口哨:越是午休的时间吹得越欢——吱!——吱!——吱!——,躺在我脚边的黑狗,抬起头,睁开微闭的狗眼,用冷漠的目光看花、看树、看鸡。

院子里孤单的狗,它没有恋狗没老婆没有孩子没有同类的朋友,它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它得不到异性狗的爱也没有异性作为它爱的目标。老母鸡喂食小鸡崽的那种母爱吸引着它,它伸着脖子,瞪着狗眼长时间羡慕地看。从我脚边百无聊赖地站起来,迈着百无聊赖的步子走向老母鸡和那些鸡崽——

老母鸡正在专心致志地给孩子们寻食,当它猛然间发现了靠近的狗,大吃了一惊!若在平时,它心里怕急了,早就逃命般地抱头鸡窜了;可此时,为了保护孩子,它只能强作镇静,做出咄咄逼狗的凶样,蹲下身子张开双翅把孩子们护在身下,全身的毛奓开,咯!咯!咯!地叫着,怒视着狗,一副老天爷是老大,它是老二的架式。平时在鸡面前骄横惯了的狗被吓了一跳,狗镇定了后,反应过来的它不在靠前,长时间地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看过一会后,它好像理解了一个做了母亲的鸡的心情,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慢慢地走开了。

没有母爱的生命在大自然中是很难存在下去的,是母爱喂养和保护着没有生存能力的下一代慢慢成长。

在平时的日子里,只要细心观察,爱无处不在。

在我上班的这家公司,有一位烧水的老人,他孤身一人靠着锅炉房住在公司院子偏僻处的一间房子里,个头在一米六左右,单薄的身子用一身灰布裤被褂包裹着,佝偻着的身子看似瘦弱,几年来却从没发现他病倒过,也从没发现过有什么人来看望过他,他结没结过婚我都说不准。

无论看似相貌狰狞的还是温和的,虽然性格和相貌千差万别,但每个人心里都是有爱的,当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恋人没有朋友,心里有爱而无处按放,那颗心会是一种怎样的凄凉。

因为公司人不多,每日里烧水送水,老人工作量并不大,他是如何打发他的业余时光的呢?工作停顿间,我常爱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在窗前观察他:他送完水回到他住的那间小屋里,屋前的几棵杨树上,落满了好多的麻雀。那些麻雀看到回来的他,争先恐后地从树上飞下来,在他的周围包围了他,上下翻飞着、起舞着、鸣叫着……

他微笑着走进自己的小屋……

一会儿他手里端着个白盘子从屋里走出来,躬身坐在小屋门外的一个小木凳子上,左手从右手揣着的盘子里拿起一小块馒头,用大拇指和食指揉着,馒头屑洒落在他脚下的地上,那些麻雀并不怕他,飞落在他的脚边,欢叫着,争抢着。温暖的阳光照耀着那张皱纹堆叠的慈祥的脸,老人微笑着,微笑着仰起脸来,迷缝了双眼与太阳对视……

老人在平时打扫垃圾时,他把别人吃剩扔掉的一小块一小块的馒头捡起来,他是一个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人,他觉得扔掉的馒头太可惜。捡回来的馒头没什么用途,他就揉碎了撒在门前,故意让在门前寻食的麻雀吃,天长日久,呼朋唤友的麻雀越来越越多,就有了眼前动人的情景。

我只是在工作的空闲里,对窗外无意的一撇,就让我记住了那张慈祥的幸福着的笑脸。

被爱着会让人感觉很幸福,一颗心里的爱能寻到安放处,也会让人不由地露出迷人的微笑。

梧桐树上的蝉儿,吱——吱——吱——地吹着口哨。狗儿似睡非睡地在我脚下卧着。南边墙根处的冬青树下、母鸡们迈着方步儿,跟随着走在最前边的大白公鸡,悠闲地寻着食。北墙根处的几颗月季花下,老母鸡带领着它的十多个孩子们,两只鸡爪向后不断地刨着土,低头认真地寻找着,咯咯咯地叫着,呼唤着……

一颗有爱的心,目光所及之处,爱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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