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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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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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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称的光阴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还没有停的意思,直到下午,太阳才晃了一下眼儿,雨住了。窗外的树叶被雨洗刷得油亮亮的,时不时还有水滴啪嗒地落下来。大脑的思绪沿着水滴的划痕不觉回到了童年。

那时在晴天,太阳还没从地平线挪出来的时候,人们就要离开家门,去打场收麦或割豆播种……晴好的日子,光阴的分量对农人来说是无价的,那是用辛勤的汗水批量收购的,绝对不容错过。那是一年的收成和希望。

可是在雨季,光阴是可以散称的。父亲总能把这些光阴同样称出分量来。

当灰色的天空垂下巨大的雨幕,人们也只能“闲”在家里了。父亲会找出所有的胶鞋,看看哪双该修补。他找来他的工具箱,找出胶水和旧胶鞋留下的皮子,然后坐在小板凳上,腿上铺一块旧布,把有了口子的胶鞋放在膝上,开始用锉轻轻地锉那鞋子伤口的周围,直到把它打新,再从旧皮子上剪下相应大小的一块,也打新了,涂上胶水,粘贴在伤口上,这双胶鞋就不会漏水了。当然如果口子太多,没有补的价值,就要把它安置起来了,做备用的补丁料子。

因为父亲的巧手,我们全家总有干爽的胶鞋出门。大人们去园子里摘菜,去地里看雨量,我们孩子则去草丛里捉蚂蚱……

父亲也会在雨天扎笤帚。他找出晴天时备下的摔过籽的高粱穗,还有沤过的麻绳,在还不算昏暗的堂屋里,开始他一上午或者一个下午的工作。他把高粱穗摔了又摔,再用镰刀背用力刮几下,去掉秫壳,这时高粱穗变成了高粱杪子,再把这些杪子分成小把,用绳子错落有致地绑起来,一把把笤帚就成形了。所以我们家从没买过笤帚。

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即使没有上面的活,他也不会白白错过光阴。他会把晴天时顾不上打理的房间整理得无比舒心;他会一头扎进厨房,做晴天顾不上做的美食;他还会在阴雨天拿出账簿,计算他的收入和支出……

母亲呢,也同样看重这样的光阴。她常常坐在门首,不是纳鞋底,就是用秫节梢上的细茎做蒸馍篦子。她手里拉出长长的线,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每一个雨天,她都会做出一些可心的物件来。

父母的勤劳也影响着哥哥。他则利用雨天的闲暇去捕鱼,或编篮子。

雨下了几天,河里的水渐渐地涨上来了,有时会涨得坑满河平,地里也常常到处是积水,这时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就要扛着铁锹去挖沟放水。地里的水放到沟里,沟里的水流向河里,小河满了,再流向大河里……这时偏有鱼儿逆水而游,来凑这多水的热闹。这就招引了很多年轻人或半大不小的孩子。他们拿了筐子,堵在沟渠里,就能捉到鱼。

如果没有特大暴雨,基本上不用去放水。但连日的阴雨天,地里是不能干活了,这时哥哥会买来丝线织网撒鱼。不管是堵鱼或是撒鱼,都让我们全家大饱口福。

哥哥的篮子编得也特别好。他会编竹子的,也会编柳条筐,大的小的,带花纹的,又实用又好看。我就有一个专门属于我的小竹篮,擓着它去割草,自己都觉得美滋滋的。

那时没有电视,更没有手机,但这些阴雨天的闲暇日子,也能打扮得有色有味,它们是散称的光阴。

突然想起《读书三余》中讲到读书可以利用的时间有三余,即“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这时的闲暇时光,都是读书的大好时间。于老百姓而言,干啥吆喝啥,在这阴雨时之余中,做些补贴家用的事情,自然不可少。至于日之余,岁之余,当然也都是散称的光阴,勤劳的人,总能称出它的价值来。

人之所以有贫富之分,也是因为对这些光阴利用得不同的原因吧!

罗素说“能聪明地充实闲暇时间是人类文明的最新成果。” 在科学文明高度发展的今天,仍然有很多闲暇时间,但也有更多的干扰和诱惑。我常常告诫自己:要学会摒弃干扰,拒绝诱惑,因为每一处光阴,它都是有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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