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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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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9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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飓风行动

  1.  浮出水面

     

    “咚——!喂,喂,请问一下,这是县市管局义局的家吗?我自报家门,是夜来香夜总会隔壁楼上居住的老百姓,胡女士,代表她们,向您投诉夜来香夜总会违法经营的问题。”

     

     今年四十多岁的胡女士,高高的个子,鸭蛋脸上有一个端正的鼻子,虽然,眼角上爬上了隐约可见的几条鱼尾纹,但是,眼睛里还透露出一股灵秀的神采。她指起身边的三位女士,打破天一样说。

     

    等义局长起身开了门,和风细雨地回答询问以后,胡女士等人,犹如找到救世主似的,喊进屋坐下说,也不接受,就站在门口,口若悬河:

     

    “夜总会通宵达旦,好像打炸炸雷那样,放音乐,唱歌,男男女女,搂搂抱抱,打情骂趣等等,

     

    哼!我们的耳朵都快要振聋了,觉也睡不着,脑壳晕晕乎乎,心脏都要蹦出来了,白天上不了班。求求你,把这个。

     

    听说还没有营业执照,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还卖假冒伪劣食品,价格跳起咬人的夜总会关门,我们,就敲锣打鼓上门都来感谢您。“

     

    胡女士话音刚落,睡眼惺忪的义局,就立在门口,面对着来人脆脆的表态:

     

    “好好,谢谢您对我个人的信任,谢谢你对我们单位工作的关注和支持,我们单位很快就进行调查处理,一定为您们保住举报这个秘密,一定不会叫大家失望。”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三个上门投诉者,异口同声地说好,谢谢,麻烦,打搅后,就不亦乐乎地拜拜了。

     

    接待完上门投诉的胡女士一行,义局顿时几乎蒸发睡眼朦胧,进入高强度地工作环节。喊身边的妻子自己去睡觉过后,他拿出手机,哒哒哒地给本局执法大队男李大队长打电话。

     

    准备对他说,马上电话通知大桥市场监督管理所,或者直接通知那个所的王所长,立即组织人马,对辖区的芳香夜总会,翻箱倒柜地进行执法检查,看是否存在胡女士举报的,或者还有其他的违法经营的乱象。

     

    心思,要是确实属实,立即采取相应的果断措施,甚至上限措施,严厉纠正。给举报者满意答复,给消费者绿色天空,给其他经营者敲警钟。

     

    殊不知,对方的电话只是呜呜响着,却无人接听。也许是处于震荡位置,或者是响着却没有听见,或者加班睡觉太晚太死。

     

    把电话拨着拨着,义局不争气的瞌睡虫,也胆大妄为起来。迫使其明天解决。

     

    第二天上午,义局将一个个小草禄了,李子花开了,桃花也开了的风景,留在上班途中的身后。提前半个小时,来到自己整洁明了,摆放整齐,清爽干净,宁静洁白,风味严谨的办公室,开始准备上班。

     

    熟练地将开水壶,拿去走廊东边的自来水管处灌满,在办公室的烧水器“吱吱吱”地烧起,用擦桌布,把办公桌,电脑,文件柜,椅子,凳子,窗台,电话机,玻璃窗,打扫得干干净净。

     

    以盥洗间的拖把,将十多个平方米的木地板,拖个亮堂堂以后,给自己倒下满满一玻璃杯白开水下来,置于写字台的右侧,坐于老板椅,划亮打火机,点燃香烟,吐一串烟雾,便拨通执法大队李大队长的手机,叫快点来我的办公室一下,有紧急事情商量。

     

    李大队长,外表很英俊,大约有50岁,中等身材,瘦瘦的,两肩很宽。他的黑胡须显得有些斑白;一双活跃的大眼睛不停地在动。他的面孔上有一种相当快活而又带狡猾的表情。头发剪成圆顶形。

     

    接到电话指示,他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义局的办公室门前,看见门敞开起,看到局长伏案,戴亮晶晶的眼镜,拿签字笔,在批阅文件夹里一个红头子文件上,好像导盲犬牵盲人行走似的,指指点点地移动,也可以说,聚精会神,一丝不苟地工作着。

     

    李大队长在门口站了一会,故意把气“呼”的粗一点,以为他会察觉有人来了以后,就会打招呼请进。结果出了几口大气,他平静如水,若孙女穿奶奶的鞋——老样子。

     

    急性子的李大队长,立刻边轻轻地敲门,边开玩笑那样发声:“报告长官,我可以进来吗。”

     

    “嘿嘿,胆大包天,还敢给我冒充革命军人说报告呢,快进来坐吧。”义局抬起头,伸伸腰,用手中的签字笔,指了指身旁的保温桶,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还叫李大队长自己,去保温桶接水喝哈。”

     

    “好好,谢谢义局,这么客气。”李大队长说罢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捧起呈送批示文件夹,落于其办公桌右侧后,有点笑不出来地味道吐字:“嗨,手头这个案子,还没有画句号,又批转一个来了。”

     

    见义局微微笑而不语,李大队长苦中作乐地自嘲曰:“硬是生意好哇。”

     

    “批转?”义局一边说,一边打开刚才送来的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起来。接着,慢慢地搁下签字笔,递给李大队长一支烟,“啶”地打燃打火机给点上,若无其事地喊:“哦,坐,坐吧。”

     

    言下之意,既是组织上信任我们,同时,也是考验我们,思想,觉悟,能力的机会来了,要付出相当智慧,勇敢,勤奋,心血,甚至性命什么的,才能交出满意答圈,一定要百折不挠,勇往直前,不获全胜,决不罢休哈。

     

    善于观察眼眨眉毛动的李大队长,揣摩透局长的思维,看出难言之隐,立刻换位思考,壮胆打气,以礼相待。站起来,将义局已经打燃的火苗呼地一口吹灭,夺过打火机,直直地叫快坐下,我给你点。

     

    两个人推推嚷嚷一会,义局僵持不过坐下,拍拍李大队长的肩膀下来,难乎为情地接受喂火。

     

    李大队长坐在义局面前的椅子,呼出一口烟子,将右脚架于左脚,不慌不忙,干干脆脆地言:“请您放心,不管办啥子案子,只要您一句话,不是夸海口,随便遇到什么障碍,只要没有意外事情发生,只要您不改口,一定评得起优秀嘛。”

     

    “那是,那是,实至名归的全省执法办案能手!”义局朝他眼前有力地,直直地竖起大拇指道。

     

    顿时,李大队长脸上放红光。自己“呼呼”地喝口水,给义局抛去一支烟,竹筒倒豆子似的谈:

     

    “明侃,并非吹牛,你呢,也最清楚我,在执法办案战线上,摸爬滚打,栉风沐雨好几年,啥子怪人,怪单位,怪事情,多多少少都经历过,从来没有想过梭边边。”

     

    “啷个的,未必这一次有这个想法。”

     

    “嗯。”李大队长使劲点了一下头回答。

     

    义局马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看着他木然的脸色问:“啷个的,是你们队班子,对办这个案子,意见严重不统一。

     

    譬如,有下属与办案对象存在特殊关系,想请你,或者你们好好地吃一点,喝一点,甚至说俗气一点,往腰包放一点,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那是别人单位的。”李大队长的头犹如时钟摇摆,肯定地回答。

     

    义局站起来,在办公室转了一圈紧接着问:“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案子的当事人后台硬,担心忙忙碌碌,时间,经费,花了一大坨,人,得罪一大片,话,说得硬邦邦,结果,由于我们,说直接点,就是我,顶不住高压,就草草收场,委曲求全。”

     

    “哼,怎么说呢,实话实说吧,你在这个问题上,稍微想多了一点,不管在我眼里,还是心里,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你,不是恭维你的话哈。明摆着,没多久,我就要退休了,再怎么讨好也不值几个钱。”李大队长双手抱胸,脸部泛着红韵,开诚布公地谈。

     

    义局哑口水,摇了摇身子答:“谢谢,谢谢理解。不好意思,刚才接的通知,等一会,我还要去县上开个会,这个,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明白,工作中分你我,生活中是兄弟伙。从来饭桌上,不谈工作。对于办这个案子,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不要转弯抹角,直接说出来商量就行了。”

     

    “据马路消息讲,夜来香夜总会老板,是老鼠拖葫芦——大头在后头。”

     

    义局长开完会一回来,李大队长就去他办公室和盘托出。

     

    “呵呵,大头,你的意思,就是说的来头个嘛。哼!啥子来头,我坐台台恁久,稀奇古怪见的多了,到今天为止,好像没有听说过,光天化日之下,怕哪个来啥子啥子,未必来的还比法律法规大不成。

     

    说实在的,只要我,我们大家不偷不割,没有长尾巴,他再凶再恶,结果一定会,无可奈何花落去的。”

     

    在乡下一呼百应,立竿见影惯了的义局,胸有成竹,信心实足地给李大队长壮胆打气。

     

    李大队长起身,跨到义局跟前,又给其装烟点火以后,回到座位上,直截了当地开口:

     

    “如果,如果哈,这个涉嫌违法违规的老板,确实是真正的招商引资户,是通过我们的上级,去求助其的上级介绍而来的。

     

    并且这个户是喊得应,叫得响的殷实户,循规蹈矩,遵纪守法的带头人的话,那,毋庸讳言,我们这次工作起来,就会顺风顺水,马到成功。”

     

    “是的,他们知错就改,积极配合,支持工作,我们作为执法者,就皆大欢喜:既不得罪老板,上级,也对举报人有个满意的回应,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义局眼睛看着窗外绿油油的稻田,长长的一“嗯”,头点如鸡琢米似的附和道。

     

    李大队长把抱胸膛的手,用来架十字咬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声音低沉地开口:“哎呀,我好像有一句话,当然,是从别人口里捡来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嗨,未必把我当外人,怕扣帽子,打棍子,抓辫子不成,说,如果是有利于工作,有利于团结,有利于单位建设的,都可以通通说出来,不但不会挨板子,还要来领我的口头奖励呢,嘿嘿。”

     

    义局摊开右手,摆在李大队长的面前,抖了抖曰。

     

    李大队长坐起来,往义局的位置蹭了蹭,偏向义局的耳朵透露:“夜来香夜总会那个老板,记不清楚了,有人在说,记不清现在,还是过去,只是对发财兴趣浓厚。

     

    对守法致富的意识,淡泊如水,口口声声,反正有个不大不小的靠山,万一惹是生非,过不去,就死皮赖脸去求个情,来摆得平。”

     

    “啷个的,原来是地球的球长,在制定条条框框呀,我哪怕不要这个破乌纱帽,也要和其碰一碰,看看究竟是哪个的脑壳,是花岗岩做的嘛。

     

    硬是的,说俗了,我走南闯北一大串,见了些红道黑道,倒还没有听说过,有脑壳长红头发的货物呢,哼!”

     

    素来刚直不阿的义局,一听到拉大旗作虎皮,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者,就满脸通红,义愤填膺地说。

     

    李大队长看见是自己的话,触动了他神经敏感部位,瞬间,要是导致脑溢血,心绞痛,感到内心深处,有些过意不去,无地自容。

     

    于是,马上拿起面前茶几上的烟盒,弹出一支烟,递到义局的手头,点燃后笑容可掬地壮胆打气说:

     

    “是的,它就是雪山飞狐,只要我们都是景阳冈上的武松,他娃娃不就厄运临头,栽得深吗。”

     

    “俗话说,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请他娃娃,丢下功夫上门来问一问,鄙人也不是城墙上的麻雀——吓大的。

     

    访一访街坊邻居,哪个高子矮子不清楚,鄙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可以说,大锣大鼓都过来了,还没有见你那个咚咚锵。”

     

    “是的,在大是大非问题前头,你从来都是硬邦邦的,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英雄好汉。

     

    当年,我还在上学,好像听说你的辖区,有一个王牌企业,也可以说是响当当的哟,违反国家法律以后,下属单位,根据事实,开始准备使用法律上限处罚。

     

    你知道过后,看在是首次,无故意,后果不很严重,社会影响也不至于街谈巷议,满城风雨那种。就商讨式的要求,按照下限处理,下属就觉得上面在介入此案,一定存在难言之隐,就言听计从了。”

     

    义局听到这里,那时的画面感又浮现于眼前,摇了摇手接着大队长的话,娓娓道来:“接下来,搞得我里外不是人,非常尴尬。完全把市场监管所抛之脑后,不放在眼里:

     

    你看嘛,打电话要么半天不接,要么活生生地卡断;明明人在本单位,接电话说假话,在外面谈生意;无意中双方撞脸,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说生意实在忙得很,等稍微缓缓就亲自上门来办理,不会耍赖皮的。

     

    到头来,实在没办法,还是所里去现场办公才告一段落。弄得局所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思想疙瘩,好久才烟消云散,重归于好。”

     

    “嗯,由此看来,我们这一次无论如何,一定要,变教训为经验,争取少走弯路,甚至不走弯路,减少办案的成本,提高胜率。”李大队长眨眨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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