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河

从脊柱里拉出的一根绳，拉向

运动场，拉向

红绸子，刮过去的风，没有回来

甩过去的汗水，没有回来

绳子反刍的光阴，没有回来

风，汗水，绳子，这些近距离的条件

反射旷野，星空，风干的种子，以及

隐藏在粮食中心的一条巨龙，拉回一下

就释放一点光芒，一寸一寸胀满的

岁月的表情，被您借一根绳子放大

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争夺的

是一根绳子，还是红绸子

山呼海啸的叫喊，与手里握紧的谜底一起

把绳子捏成一条河，把人群

扭成一条河，滹沱河穿城而过

更符合您的期许，从田间到到粮仓

从粮仓到炊烟，从炊烟到火炬

从火炬到黎明，拉动的日子，宁可

分出子丑寅卯，也不能

让对方拉走，一根绳子

一副尘世里的好心肠

一根绳子，把事情的另一面拉过来

绳子的另一面，笑脸的另一面

远方的另一面，白天的另一面

嘴唇的另一面，影子的另一面

粮食的另一面是什么，比如

是鸟鸣么，月光么，春天么，还有

物质，它的另一面呢，一面

和另一面，都在一根绳子上，都在

向着一个方向奔跑，绳子

只是一个奔跑的图腾，绳子的另一面

是不是运动会，运动会的另一面

是不是一根绳子，这个哲学问题

在您心里也拔河很久

必须把塑料底鞋爱成解放鞋

必须把拔河队长爱成县委书记

必须把对方爱成亲人

必须把人仰马翻爱成热烈拥抱

和另一个自己拔河，一把手

抓住绳子，另一把手

还在抓住绳子，两手同时抓

两手同时硬，把对方的手

拉过来，握在一起，握住的那一点，握成

运动会的精神，握成

您心中的正定，握成

一个城市的灵魂

田野里，家园里，运动场上，声嘶力竭

也不能彻底摆脱一根绳子串起的

昨天，今天，明天

拔河的绳子是消化道，粮食之外，消化

一根绳子，绳子之外，消化

不曾被人消化过的部分，您看重的绳子

自谷穗的顶端，长出最新鲜的芽

并非异体繁殖，生命在受到撕扯的时候

会形成时空弯曲，只要激励

就能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