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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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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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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放风筝的男孩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每年学生开学报名时,我常常会想起我的堂兄泽洪来。

堂兄比我大5岁,40多年前当时没有实行计划生育,他排行老六,上面有四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他母亲,望子成龙的大伯娘辛辛苦苦大半生,好不容易才养育了两个带把的儿子,加之他又是幺儿,更是千般宠爱集于一身。泽洪中等个子,皮肤黝黑,一对黑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机灵顽皮。泽洪在我父母任教的班上读小学,成绩不错,字也写得工工整整。“举贤不避亲”,母亲还积极推荐他担任了班干部。泽洪的手很巧,看见别人刷鱼、抠黄鳝,学习几下就可以出师独立操作。爱动手动脑的他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制作风筝。他会砍来细细的竹子,划成一块块轻轻薄薄的篾条,辅以棉线细心地捆扎为一些卡通人物或者动物的雏形。接着用粘稠的米汤贴上事先描绘了各种图案的薄纸。再用红笔或者墨汁精心修饰一番,晾晒干透以后,在风筝的头部正中系上一圈大大的胶线筒,就大功告成了。课余,迎着春风,泽洪会领着我在老家花岩的大石坝上放风筝。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幼小的我感觉很快乐,甚至对他产生了一种盲目的崇拜。

可惜好景不长,大概是小学5年级吧,事先并无明显征兆,学习认真的泽洪竟然开始旷课,不假不到,还想辍学。母亲很着急,专门从学校赶回老家做了几次家访,口水浪费若干,但是收效甚微。“心如平原走马易放难收”,泽洪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飘回了农村,刚开始他觉得很快乐,没有老师催促交作业,没有严厉的批评,还可以跟着大伯娘四处走人户改善伙食混个肚儿圆。久而久之,泽洪有点留恋学校生活了,但是落下的功课太多,也丢不起面子。更不幸的是“天有不测风云”,老实巴交、憨厚口拙的大伯突然撒手离世,百无聊奈中他只好彻底辍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为了填饱肚子,泽洪开始学习干各种农活,栽秧搭谷、犁田耙田、打药摘枝,农闲时还用竹罩刷鱼、下田捉泥鳅黄鳝等。泽洪的生活就像六月突然变了天,他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忧愁,生活重压下的他再也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放风筝。

世界上最不好买的是后悔药。如今我们都也人到中年,泽洪痛悔不该当初辍学。我常用他的事例苦口婆心地教育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令人欣慰的是泽洪的儿子学习很努力,现在已经大学毕业,顺利考取了律师资格证,还通过公开招考成为了一名国家公务员。这对于他是最好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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