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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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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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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叶飘落

生命如叶飘落(小说 3227字)

不要让生命再凋谢飘落,

不要让生命再破碎荒芜,

冰冷寒冬的世界还有阳光,

把生命的希望点亮。

——题记

“离婚,离婚,你这个黄脸婆,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男人抓住女人的手臂,疯狂地拉拽着,声音几近歇斯底里。

女人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泪水从瘦削的两腮流下,牙齿和嘴唇都在哆嗦着,她的目光满是绝望:“你,你,你这个白眼狼,你的良心叫狗吃了……”

两个人扭打着,忽听“怦”的一声,挂衣柜的镜子粉身碎骨,地上到处是玻璃碎片,女人的脸上被划出一道道血痕……

12岁的小强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像被人推进长江里,溺水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他在房门背后蜷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胳膊窝里,抽泣着,仿佛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男人和女人终于离婚了。

无休无止的战争结束了。

那个曾经温馨美满的家已不复存在,女人的泪水早已流干。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值得留恋,就连心痛都成了多余。

作为家里独苗的小强,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这一天真的来得很快。

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强,突然失去了父爱和父亲的管教,坏习性就就像一个劲地疯长的野草,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学会了撒谎,学会了上网,学会了在网吧偷偷玩游戏。他不仅经常旷课逃学,还和同学打架,身上没钱就去偷自行车。在码头、火车站,不时可以看到小强游荡的身影。

很快,一个叫黑皮的街头混混瞄上了小强。

“你叫小强是吧?加入我们的组织吧,大哥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说罢,他丢给小强一支烟。

旁边立刻有小马仔凑上来说:“知道不?这不是一般的烟,这可是个好东西,抽上几口就飘飘欲仙舒服极了。来,快点抽吧!”

“有这么神奇?”这东西小强还真的从没见过,更不要说抽上两口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就傻乎乎地照着黑皮的样子猛吸一口。第一口很不舒服,感到恶心,觉得有很多虫子在啮咬,只想吐。

黑皮嘿嘿一笑说:“多吸几口就来电,想啥来啥。”

小强将信将疑,接连抽了几口,果然浑身上下不那么难受了,感觉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又像要飘起来似的。

如脱缰野马的小强终日与黑皮等人厮混一起,几乎天天旷课,直到老师找上门来,女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女人伤心不已,狠狠地打了小强一顿。小强负气离家出走,黑皮那帮人带他在附近的一家歌舞厅里喝酒……

黑皮打了个响指,这时,一名女孩递给小强一杯酒,又给了他一些“糖丸”,说:“尝尝我这个,这个比酒喝下去更刺激。”

小强盯着女孩十几秒钟,那张稚嫩的脸庞看上去很美。小强一仰脖子,喝光了女孩手中的酒,然后把“糖丸”吃了下去。吃完后他感到很兴奋,浑身血液流动加快,随着劲爆的音乐,女孩带着小强走进舞池,疯狂地甩着自己的头。小强也不由自主地扭着身子,疯狂地甩头,他并不知道这是毒品摇头丸起的作用,而后他的头在音乐下一直摇下去,摇下去……

黑皮说:“小兄弟,我看你对着女孩有点意思,大哥就替你作主,成全你们啦!”

小强露出感激的目光。

女孩名字叫小芸,也出生在单亲家庭,父亲将她寄养在姑妈家,只身一人去沿海打工。小芸在姑妈家郁郁寡欢,很快就辍学了,先是在一家酒店做服务员,嫌工资低,后被人介绍到歌舞厅,也染上了毒品。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小强就恋上了这个舞厅,看到小芸递给他那杯酒时,就象看到了荒漠里的一滴水。他控制不了自己,极力地想喝那杯酒,吃那“糖丸”。渐渐地,他越陷越深……

小强没有钱,又不敢向妈妈要,就和那些哥们到处明偷暗抢。在一次打群架时,他被打得头破血流……很快,学校将他除名了,他退了学。辍学后,他终日有家不回,浪荡街头,和那些哥们住在车站一个小旅馆里,用偷抢来的钱吃喝玩乐。原来,这个黑皮不但偷盗抢劫,而且还贩卖毒品,他每次交易毒品时就带着小强一起去,因为小强不是成年人,容易遮人耳目。一天,黑皮又带着小强去交易毒品,没想到对方黑吃黑,持刀将黑皮杀死后逃跑了。小强吓坏了,他成了现场唯一的嫌疑人,随之也被警察抓住。当时他只有16岁,被关在戒毒所强制戒毒并劳动教养一年……

劳教期间,小强的毒瘾被强制戒掉了。劳教期满释放回来后,小强原本想找个工作,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他是个吸毒人员,人们对他都敬而远之。小强的妈妈已经改嫁,继父对小强的歧视让他很痛苦,也很孤独。在痛苦的煎熬中,小强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又和歌舞厅的小芸走在一起。戒掉毒瘾远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毒瘾一犯,体内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蠕动。每当这个时候,小强立刻就想得到“糖丸”,得到毒品,那时的小强感到魂魄已经出窍了。

小芸在小城棚改区租了个房子,小强就在小芸的出租屋落脚。小强和小芸的毒瘾越来越大,毒瘾发作时,他焦虑不安,打哈欠、流鼻涕,精神萎靡不振,可一旦抽几口后,就立马像换个人似的来了精神。从此,他们的生活中就离不开毒品了,而毒品也渐渐侵蚀他们的身体。为了弄钱吸毒,小强重操旧业,在大街上抢夺别人的钱包。遇到有人追赶,逃命似的奔跑,转过街角,穿过小巷,终于回到小芸的出租屋……碰上“生意”不好,小强就瞄上了继父的家和小芸的姑妈家。他们想方设法配上两家的钥匙,趁继父和姑妈不在家的机会,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偷出去变卖……

毒瘾是个无底洞,为了弄钱买毒品,他和黑皮手下那帮兄弟四处打听谁有钱。后来听人说制药厂有个姓苟的中了大奖,他就与关系好的几个哥们,深夜翻窗入户,到姓苟的家中去敲诈。一切似乎进展顺利,姓苟的束手就擒,当即从他身上搜出500元钱。

“中了几十万,就这么一点?打发叫花子啊!”小强的“二哥”恶狠狠地说。

苟某哭丧着脸:“兄弟们,好说,好说,现在深更半夜的不方便,你们明天来取吧。”

“没有个三、五万的,小心放你的狗血!”小强的哥们亮出腰间的刀子。

“那是,那是,鄙人不敢。”苟某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第二天晚上,小强和他的哥们如约来取钱,哪知姓苟的早已通知了工厂保卫科,小强和他的哥们被众人围住,相互扭打在一起。小强被人用铁棍在头上狠击了几下,鲜血“刷”地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忍着剧痛落荒而逃……

小强陷入穷困潦倒的境地,依靠小芸的的收入勉强度日。因长期吸毒,他的身体状况极差,平常就不敢患感冒,一感冒就发烧,病痛一个接着一个,先是拉痢疾,后来便血,头发大片大片地脱落,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小芸见小强每况愈下,整天唉声叹气,也开始嫌弃他了。小芸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只是她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勉强可以维持。

小芸对小强说:“要不我和老板说说,你去我那里当“亮子”吧(意即放哨),一天能挣100元钱,外加一颗“糖丸”。”

小强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小强给人当了“亮子”。后来,他还替人讨债,甚至还帮人打架。

不久,一场扫黑除恶风暴来袭,小芸的歌舞厅因涉黑,老板给一锅端掉了,随之停业关门。 

陷入绝境的小强和小芸,躺在昏暗的屋子里,没有一丝生气。出租屋没有灯光,家具东倒西歪,生活用品、衣服、垃圾满地都是,凌乱不堪。

小强瞪着血红的眼睛,对着小芸吼道:“你这个妖精,给我药(毒品),给我药!”他的手指节突兀苍白,指甲深深地嵌入小芸的肉里。

小芸目光无助、呆滞,她哭着挣扎说:“没有,没有!我们只有去死,只有死才能得到解脱!”小强绝望地闭上眼睛:“不,不,我不要死!”他伸出手臂想要去抓住些什么,却只见手指在空中徒劳地划过一个虚无的弧度。

当人生一无所有,生无可恋,死亡便是唯一的解脱。

漆黑的夜,阴风怒号,如同魔鬼在召唤。小强和小芸相互搀扶着,爬上高高的楼顶。青春是不需要毒品的,毒品解救不了痛苦,这恶魔只会把他们拖向深渊,背道而驰,越走越远。他们在这如花似玉的年龄,可不是为了在这高楼之上,上演这不美好而伤心的风景。他们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哭够了,现在已经没有了眼泪。而且他们啊,谁都不能活着回去。此刻,他们张开双臂,就像泰坦尼克号男女主人公,在沉没的瞬间,充满了对生的渴望。他们心里对毒品充满了怨恨,恨它掠走了美好的青春,葬送了远大的前途,摧毁了年轻的生命……他们

嘴里不断重复着同样一句话:“不,不,那不是我!”

生命如花绽放。

生命如叶飘落。

枫叶飘枫叶飘,

枫枝摇枫枝摇,

枫叶不知飘何处……

——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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