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拓荒犁的头像

拓荒犁

网站用户

诗歌
201809/07
分享

故土家园(组诗五首)

拓荒犁

 

土屋

 

推开那扇厚重的土门

踊出一窝土头土脑的家族

座北朝南的土屋

生息着一代代面朝黄土

和庄稼一样的土著

 

屋后打铁  门前绣花

每条土路都通往血脉一家

顺岔道摸过去

一个土结就系着一串亲戚

木格格土窗上

盛放朵朵山菊花土米菜的羞涩

土瓦上空炊烟飘袅

是土妹子油亮亮的辫子

编织着土汉子的心思

早晨梳一次

黄昏梳一次

 

在土屋里生儿育女婚嫁迎娶

说土话喊土名干土活

土桌上摆着土碗土豆

土墙上挂着土铳土褂

连梦也在土里扎根

从土里翻身

在土里刨出金子

 

生于这块厚土又葬于这块厚土

土屋,是简朴的家园

冬日围土煻烤火

夏夜席土场乘凉

活在廿四个节气里

不管是翻开农历还是阳历

终生掸不去的

是乡土

 

 

土人

 

命里注定不再缺土

土是你们的命根子

 

满山遍野的土话

是一丛丛山葡萄土樱桃野果

任你的镰刀

怎样地刈割不尽

酸酸地挂在

腊月的唇边

 

火辣辣的爬山调

爬了一山一坳

攀上了山巅   越上了云层

再也没飘下来

 

女人厮守着土盆土屋土围子

露出肥硕的丰年

奶大娃子

土炕上便滚着一溜肉肉的土腔

吮土味乳名

还那么新鲜

 

织土布穿土褂

搭土台唱土戏

吆喝一声土土的歌子

便醉入女人那缸

新酿的土谷酒

 

终生膜拜土地又被土地葬埋

和土相依为命

除了血是红的外

浑身土色

  

 

老街

 

老街古装水袖  一甩

甩得古色古香

街坊出口便是字正腔圆的调儿

如雨滴青石阶檐

有板有眼

 

从老街走出去的邻里

深身都很古典

临街的绣女

倚在骑楼上

绽一枝娇滴滴的艳词

 

掌柜俯在曲尺柜台

打个盹儿就过了几代

胡子全白了

看家狗不识主人

狂吠着被赶出旧宅

井边汲水少年

提上满桶青铜的气息

祖辈都喝这水长大

并且传统地活下来

 

外乡人走进老街

一步踩着一个年号

感觉自己一招一式一颦一笑

也古典了起来

沿着唐宋元明清

这段历史走过

站在新鲜的阳光下

掸落浑身灰朴朴的繁体字

 

随手推开一扇木门

便能涌出满屋典故

 

 

老井

 

老井是小村的第三只眼睛

小村人的目光是混沌的眼泪是清澈的

小村人发泄感情的遗风

就是把盛满井框的泪水吸上来咽下去

胡乱地抹干两片厚扑

继续扛着日子

 

听老辈传说

瞎眼老爹年轻时两眼是水汪汪的

清澈得妹仔常偷偷地照一照

清楚自己肩上沉重的遗训

在祖辈贫瘠的黄土上寻找生命水源

打第一口井钢钎凿瞎了他的左眼

打第二口井钢钎凿瞎了他的右眼

两口废井长满了凄凄芳草

这眼没有年龄的井

是他摸黑捕捉的一条光亮的视线

 

井水洗不亮老爹的眼就走了

老爹那两眼枯井再也打不出水了

荒废在这片古籍里

老井是这块厚土的肚脐

长长的脐带

被岁月勒出深重的凹痕

割不断那条充满地气的龙脉

 

 

江南雨巷

 

唯有这幅笔墨才能淋漓尽致地写意江南

淡淡水墨是描绘江南的最佳色调

江南小巷烟雨濛泷

黄梅雨平平仄仄

溅起水乡女子粉嫩的酒窝

 

粉墙爬满了墨色的茑萝藤

青瓦素如苍苔

厚重的朱红木门庭院几深

雨淋在麻石台阶上

不见撑着油纸伞的少女在雨巷

婷婷踏进诗人的梦境

 

江南小巷深如一管横笛

每扇木格格窗扉

都会飘出几许濡湿的软调

都会飘散一袅翠绿的丝竹

有位少年

踩着积水如洼的石板哼唱一路

吴侬越语的民间小调

 

小巷一甩古装水袖

甩出迷濛雨季  

江南  在梦巷深处泛满桃花汛

只见一叶扁舟   

桨声灯影里沿河划过

唯有这幅泼墨江南

烟花三月的南方才显得这般飘逸

宣纸般洇染诗情画意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