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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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游园，不经意间发现，近处有棵树，枝间开满了一簇簇淡紫色的细碎小花。定睛一看，我不由得一笑：“哦，原来是苦楝树啊！”
少时，故乡老屋南边有两棵苦楝树。每年三四月份，花开时节，我总围着它打转。捡了比饭粒还小的楝花儿，嗅一嗅。丢了，再捡一个。犹如小猴子掰玉米棒子一样，是我常干的事儿。风雨之际，楝花如飘雪一样，纷纷扬扬。雨停之后，一地的紫雪。如同王安石在《钟山晚步》诗中描述的那样：“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
夏日里，挂在枝间的一串串楝树果子，总让我心猿意马。记得头一回摘了和小葡萄一样的楝树果子，正要往嘴边送时，一声断喝传来：“不能吃，赶紧扔了！”吓得一激灵的我，赶紧将楝树果子扔了。回头一望，母亲拿把扫帚正站在门口，脸色愠怒。我一边走着，一边暗暗地将地上的果子朝前踢着。瞄一眼母亲，假意弯腰拔鞋跟，快速捡起果子，借着提裤子之机，顺势揣进口袋中。私下里，掏出果子，我对着太阳光，左看看，右看看，深嗅一下。难以自持，狠心咬上一口，尝到了苦味，才悻悻地扔了果子。气不顺，又上前补上一脚。
楝树果子不能吃了，那就拿它玩吧。于是，我口袋里、书包中，总装了许多。和小伙伴干仗时，用弹弓将楝树果子射出去，打得小伙伴鬼哭狼嚎地跑开。被母亲知道后，挨一顿“皮棍烧肉”，我也暗暗自得。
秋风瑟瑟，楝树果子渐渐地变黄了。一串串金色的“葡萄”挂在枝上，煞是好看。冬季，楝树叶子落了，风中摇曳的“金铃子”们，更是醒目。看到叼着果子飞去的喜鹊，想着母亲“留着楝树果子给鸟雀过冬”之语，我不禁有所觉悟。后来读到古人的“凤凰非梧桐不栖，非楝实不食”之句，我更是醍醐灌顶，原来楝树背后，寄托了一份美好的愿望。
楝树看起来很普通，却自古就受待见。
楝树之名由来，宋代罗原在《尔雅翼》中写到：“俗谓之苦楝子。亦曰：金铃子，可以练，故名楝。”“练”通“練”，《说文》里对“練”的解释是“湅缯也”。意思是，楝树叶子和果实可以用来“練”，浣洗捶捣成生丝或织品。
楝树很早就有种植，“前樟后楝”在很多地区，是一种传统风俗。南北朝贾思勰《齐名要术》中有专门的《种楝》记述。楝树长得很快，可以用来盖房。《本草纲目》里说：“楝长甚速，三、五年即可作椽。”
楝树能防虫，因为它从头到脚都是苦的。楝树的苦有药性，这也是包括李时珍在内的医家关注它的重要原因。
闻着楝树花香，我彷佛又回到了故乡：父老乡亲正踩着白云，在天上栽秧。而我和小伙伴们正用线牵着楝树上捉来的金龟子，在田埂上与风赛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