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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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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4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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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

自行车

杜志平

提起自行车,说来话长。

上世纪70年代,乡下农村没几辆自行车。记忆中,新娘出嫁,如嫁妆中配有一辆自行车,那算是不错的了,且一般还是“飞达”牌之类的中档自行车。倘若是“凤凰”牌的,那全村人都会“打喊”(仙岩一带土话,意即传得沸沸扬扬)。“凤凰”牌自行车又有“六五”“六九”之分,“六九”配有“花鼓刹”,一刹车,发出“嗯”的一声,在当初,那是绝对的摩登。在那时普通月工资仅有几十元的年代,“六九”却卖到元。拥有一辆“六九”凤凰牌自行车,那是不会逊色于现在拥有的“奔驰”和“宝马”的了。

那时,谁家有自行车,那怕就是旧的,邻居的年轻人都会争相借来学骑,或者三五成群一起在学。初学成者,骑在车上还是摇摇晃晃,旁人也投以羡慕的眼光。记得有一天,一位在温州做工的邻居来到我家,他也骑来一辆旧的自行车。我刚好在家,借他和我父亲喝酒之机,我把他的自行车推了出来。因为那时我还仅十一、二岁光景,还不会骑车。于是,就在路上推自行车。当时都是石头路,本来推起来就颠簸不稳,再加上我人小,车却是一辆高高的加重的“老牛车”,以至于在推的过程中也推翻了。还好,人、车都没事。

正式学骑自行车,那是1985年我在塘下读中复班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合租在一间民房里,与房东同住。房东有一辆很新的自行车,他没骑的时候,就放在一楼的厨房间。待房东不在时,我便溜下楼去看看。起先几次都有上锁,我没有办法,只得重新上楼复习。后来终于逮到没有上锁的机会了,我便蹑手蹑脚把自行车“偷”了出来,推到不远处的一个村民晒谷场。晒谷场比较大,也很平坦。场地上只有我一人,没人扶,怎么办?我四处张望,发现晒谷场的一边正好有一堵墙。我便把自行车推到墙边,一只手紧握车把上的刹车,让车稳住,另一只手凭借墙壁的支撑力,我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车。但是心里比较紧张,不敢动。后来,我用左手紧扶左把手,左脚踩着左踏板,右脚踮地,右手贴墙,就这样手脚同时用力,慢慢想前侧移动,移动……

时间约摸过了半小时左右,我怕房东回来,赶紧把车推回来。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又故伎重演了两三回,居然在没有别人帮扶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偷偷学会了骑自行车。那时,坐上“偷”出来的房东的自行车,自由自在地在塘下街道上骑一圈,心里的那个美呀,就甭提了。就算前面没有行人,也会用手把车龄按得“叮铃铃”响。

1989年,我师范毕业分配到罗南前庄小学任教,离我家仙岩岩一村较远。因为前庄小学是一所小规模的完小,老师大都是本村人,学校没有提供吃住,因此乡校领导把我的食宿安排在罗南乡中心小学。从中心小学步行至前庄小学,大概需要二十几分钟,虽然不远,但也不近。一天来来回回四趟,一周下来我也累了。不久,我的妹妹玲珍利用在家乡岩一村陶瓷厂上班的工资,花30元钱买来了一辆二手红色的旧“飞花”牌自行车。我知道后,就借过来骑。周末回家时,妹妹对我说:“哥,你上课路远,走来走去不方便,我反正在自己村里上班,这辆旧车就给你骑吧”原先我想说而一时说不出口的话,竟由妹妹自己说了出来,懂事的妹妹令我感动不已。

半年之后,我用我积攒的工资买来了一辆新的自行车,花了两佰多元钱。当时我的月工资加奖金181元,除去生活开销,一个月也就剩几十元了,买一辆自行车差不多就是半年的积蓄。我待这一辆自行车厚爱有加,一天必须清洗一次。我住在学校二楼(最高层),晚上就把自行车背到二楼的走廊里,并上锁过夜。有一个周日的晚上,我从家里骑车去学校,因为时间有点迟了,赶到学校我还要备明天的课,于是骑车有点急。当初乡村道路也狭窄,路灯也是暗红的豆大的灯光,忽明忽暗。在一处道路有些拐弯而河埠头却在我正前方的地方,我连人带车一起冲下了河埠头。起来时,前车轮变成了扭曲的椭圆形,我心疼不已。扛起自行车,我心酸得真想流泪。回到学校后,疼痛才使我发现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血,在慢慢地渗出……

时间一晃,二十年过去了。2010年,我在仙岩中心学校工作。有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打电话给仙岩二中的副校长陈锡桂,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买一辆自行车,他满口答应。当天放学后,我们俩就到霞霖买自行车,265元一辆,同我二十年之前在前庄小学任教时买的那一辆价格差不多,这是我人生中买的第二辆自行车。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我到附近学校、单位办事时还骑骑,没过几个月,买车时的那份冲动便不知去向。后来,这辆自行车就放在学校楼梯底下,任凭尘埃漫布。

2012年,我调到别的单位工作了。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公共自行车、共享单车遍布城乡各个角落,人们可以按需随时取用。那一辆放在仙岩中心学校楼梯底下的自行车,也无心再去寻觅它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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