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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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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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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有个鼎鼎大名的海子——抚仙湖。说到它,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之所以美名远播,其“抚仙”二字就够人遐想的了,有些玄仙的感觉,殊不知,引人入胜的还在其水清汪汪。

民间说,相传玉皇大帝派了天上的肖、石二仙到人间巡查,来到滇中,只见一池碧水、波光粼粼,两仙人被湖光山色所迷,忘了返回,日久天长变为两块并肩搭手的巨石,永远站立湖边。湖东南方有两石在湖中并肩搭手倚立,据说就是肖石二仙,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在湖上驾舟遥望,还能若隐若现地看到两仙人在观赏,为留其迹,故名“抚仙湖”。

南方人,多没见过海,遇有湖泊,碧波荡漾,自是称其为海子,也名大海。在说横断山脉里,哪来的大海,有片海子也是大自然的馈赠了。彩云之下,若站在苍穹,抚仙湖似滇中高原的明珠,与仙云湖连接如玉葫芦般镶嵌在大地上;若站在湖边,那却是一片开阔的水域,216.6平方千米的碧波,环抱158.9米的深度,与云贵高原的体量一样,正彰显南方的情怀。

据徐宏祖《滇游日记》说,“滇山唯多土,古多雍流而成海,而多流浑浊,唯抚仙湖最清。”今看来,徐公当是在南方多雨时节入滇的。峡谷沟壑,汇聚雨水,携带泥沙入湖,自会引起湖面浑浊。好在入湖径流分散,又有岩洞中流出的水源补给,加之湖水深,悬浮物少,整个水体是澄莹的,透明度可达12.5米。就连明朝著名文学家杨慎也说,抚仙湖“天然图画胜西湖”。我想,“胜西湖”的还在于湖水清汪汪吧。

为赏一汪碧波,从昆明往抚仙湖走,穿过粱王山那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若在七八月间到抚仙湖,出粱王山隧道口,放眼望去,抚仙湖湖水的颜色从早到晚会随时间变化而变幻,五彩斑斓了。哦,不对,起码应该说是多彩抚仙湖。看远处累了,瞧瞧路两边的粱王山,山色翠绿,杜鹃花、山茶花和一些不知名的花,团团蔟蔟,点缀在那边的斜坡上。推开车窗,隐隐约约可以闻到荷花花香、松林的松香混杂着抚仙湖水汽的味道,沁人心脾。

庆幸得很,我的老家就在抚仙湖东岸。

对这里的山水风物,我自是如数家珍。不过也有可惜的地方,自二十多年前离开这里,去镇中学读书后,往后的日子相对于家乡来说,我到有些像个外乡人了。

夜里常梦回抚仙湖畔。梦见母亲打来电话,说父亲痛风又发作,还嚷嚷着想喝酒……。梦中我习惯的嗯嗯几句,后向母亲问了些家里的近况,说周末回家。母亲似乎还想说几句,电话那头却已经静默了,良久,母亲才说一家子都来啊,这几天抚仙湖的鱼可好吃了。嗯,一定来。我没在说什么,母亲也没再问。梦里的电话两头,是一阵电流声,那头的母亲也许正等着我说话,我也在想母亲还会唠叨些什么。醒来,想想确实有段时间没回老家了,怪想吃母亲烧的酱炖鱼。

这些年,随着父母亲年岁大了,乘车到成了他们进趟城的最大难题。二十来公里的路程拉长了我与老家的距离,横躺在宁州与抚仙湖间的磨豆山似老家与县城的家的一道天然屏障,思乡之意、挂念之情多由电话解决了。

好在过几天就到五一,一家子决定回老家一趟。路线,选择翻越那一道屏障。

车出城,不久便拐上通向山村的公路。前行间,感叹于何时修建了通往山顶的水泥路。穿过松林,阳光送来缕缕光柱,伴着阵阵松涛,有些玄幻了。妻说想去山顶看看、听听,看那“华宁无江三伴江、华宁无海三伴海”的景致,听那山风嗡嗡。至山顶,停车坪上还停有几辆车,游人三五成群或散步在栈道上、或在拍照、或坐在草甸上远眺夕阳......。夕阳很美,照映下的抚仙湖、仙云湖、杞鹿湖金光灿灿排开,似挂在女人脖子上的黄金吊坠,美与艳同时争晖。山风轻轻抚摸山顶,将一波波草浪送向远方。择一块草甸坐下,与家人肩并肩,看不远处羊群归圈,听回荡山谷的铃铛声。游人与我们久久不愿离去,也许是想在重回喧嚣之前,拾一份心田的宁静。

磨豆山,海拔2663.13米,以磨字开头意在庞大而高远之意,在玉溪算是名山了。高山草甸、山茶花、杜鹃花、松林于其中,相伴于抚仙湖畔,一山、一水更应了那句“女人似水、男人如山”。你没见,磨豆山如位壮实的汉子,在此相伴仙湖娘子,千万年。

妻不说走这趟,我是万万想不到其用意的。也亏了我是生长在抚仙湖畔,磨豆山脚下的人,过了而立之年却还不知此山景。今已经新修建贯通县城与老家的这条水泥路,而我却没走上一趟,实在惭愧。自我解嘲,当然可以说之前走的是环湖路,谁会去翻山越岭。细想,今修此路当是有别的用意的,别的不说,起码拉近了我与老家的距离,吃母亲烧的酱炖鱼也只是翻山越岭的事情了。

夕阳收走余辉,抚仙湖畔星光点点。

临近家门,见院门前熟悉的身影已经候在那。眼,有些湿润了。

席间,我与父亲、姐夫、弟弟举杯喝酒。此时,我明白了母亲昨天打来电话的意思。父亲借着酒力,细数过往,最后还是集中在拆迁老屋的事情上。老屋,是传统的宁州民居,土木结构,三间四耳,木头与瓦当相比以前并无两样,好在出门三五米就是抚仙湖的这一位置优势在村里却是独一无二的,正所谓近水楼台,打扫庭出、洗衣做饭甚是方便。可为老屋的拆迁,我差点成为家里的死对头,数杯酒过后,化去母亲的用心良苦。放下杯,决定去老屋看看。

与妻往。老屋所在也非原貌,依依的垂柳树下,微波轻拍着沙滩,规律的传来阵阵浪涛声。昏黄的路灯下,游人或坐于凳上,阅海听涛;或闲步沙滩上,偶尔捡块石头扔向湖面,石头在浪尖跳跃几下,沉到湖心去了。女儿见此,也学人家捡块石头扔向湖面。末了,高兴的说,跳了五次,跳了五次。

打水漂确实是有趣的。儿时在家门口玩耍,不自觉的就会朝湖面打水漂,看那鱼群嬉戏草间,或脱个精光爬到那棵歪脖子的柳树上,一个猛子扎到水里......

沿湖边往前走,有些露营的帐篷散落在沙滩上,远远看去,好像萤火虫在翩翩起舞。我清楚的记得,要放在两年前,这里是我们家的水田、菜地。而今,是沙滩、樱桃林、步道、芦苇丛,一丘丘稻田、一洼洼菜地已成逝去的村景。

拆掉老屋,弟弟在环湖路的上方新建了栋五层楼的洋房,用竹篱笆围上几丘菜地,种上些清香树、玫瑰花、月季、牵牛花什么的,学人家搞民宿客栈。姐姐、姐夫也过来帮忙。现在,反把我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回趟家,完全像是旅游的一对情侣了。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抚仙湖畔,家门前就临着湖,自然是吃海的多,虽然村后就是磨豆山,但因之前没有进山的路,谁还会去想着吃山呢。父母亲年轻的时候,临湖的田种上水稻,地里种上菜,在养些猪、鸡等,虽然猪一年才杀一次,若杀一头,有一半要上缴,杀两头才可以自家留一头;鸡主要是下蛋或拿到市场上去卖,总的来说,一家人算是丰衣足食的。若实在想吃肉,父亲赶趟海子就什么都有了,吃不掉的鱼还可以撒上盐晾晒之后,挑到市场上去卖,换回零钱以贴补家用。所以至今,沿湖的村子就有叫渔村、春鱼洞的,当是与吃海有关。老家不这么叫,自然是起了个有诗意的名字——海镜。但不管怎么说,都与吃海有关。眼下,弟弟在经营民宿客栈,虽不像父亲那样日出而作,日幕而息,也没有摇着撸去赶海子,但吃的依然是“海”饭。

肥沃的土地,丰富的物产,抚仙湖被冠以滇中鱼米之乡。

作为少数保持水质良好的大型深水湖泊之一,抚仙湖是中国第二深淡水湖。澄莹的湖水,孕育万千生命。湖边的帽天山国家地质公园,埋藏了5.3亿年前的古生物化石,帽天山还被科学界称为生命开始的地方。若就鱼类来说,抚仙湖里有27种鱼,其中的鱇䱶鱼是抚仙湖特有鱼种,鱼体长三四寸,其形如箭,银白色,以肉细、刺软、味香而驰名,鱇䱶鱼也因此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认定的农产品之一。

此次回来,弟弟自然也准备了鱇䱶鱼,油煎的、清汤的都有,酱炖的虽是青鱼,也没经母亲之手,味道却是纯正的。听母亲说过,烧制这酱炖鱼,除去鱼本身的品质外,酱的秘制非常关键,其次才是火候。想必弟弟将姐夫、姐姐请来帮忙,打理厨房、客房一应事务,应是姐姐得到了母亲秘制杂酱的配方。当然,这些权当闲聊之谈了。

从入住弟弟家客栈的客人来看,操不同口音的都有,熙来攘往。有时真的很难想象,依然静谧的小渔村,会有这么多南来北往的人,穿着入时的服装,手持相机或手机穿行于村道上、古树下、湖边......,随便摆个姿势就能拍上一阵子,在发个微信群,起身朝它处去。来的人多了,很多当地人与弟弟一样,办起了农家乐,提供食宿,有的则承包一片沙滩,出租游泳圈、脚踏船等供人游玩,或者摆上烧烤摊,售卖小吃、冷饮等,日子一样过的有滋有味。

与“鱼米之乡”相应的村景,袅袅炊烟、渔歌晓晚......,现在很难再看到了,不是说没有,而是提档升级之后,成了兼有乡愁加现代文明的山水湖畔。不过,湖边那排榕树之下架着的用来抽鱇䱶鱼的水车,如今还在继续咕噜咕噜的转动,水沟里,清澈的水下,可以看到一群群鱇䱶鱼儿正往鱼篓里游。也许会觉得奇怪,那一天得捕多少鱼。其实,鱼篓底部已经开了口子,水沟已经开挖一条回流沟,抽上的水和鱼经过鱼篓又顺着沟流到湖里去了。之所以还将这架水车摆在这,更多的是供游客玩耍使用。抽水捕鱼的方式对游人来讲,是很稀奇的。网捕、钩钓、手抓那是在平常不过的,很多游人说在抚仙湖这以抽水捕鱼还是头回见到,也许云南不只十八怪吧。

人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小时候,也常听老人说,海边的人最聪明。这观点,听着如笑谈。其实细细想来,滇中鱼米之乡提供的丰富物产,才是养育一方人的物质基础,不然哪来的书院、哪来昔日的炊烟袅袅。

一小小的海边渔村,就建有宁州府七大书院之一的海镜书院,历史沉浮,足见这里文化积淀如此深厚。有史可考,海镜书院始建于1883年即清光绪十三年间,至今,“海天一空”的大匾依然挂在大门之上。历史上,海镜在明清两代风头最旺,除清乾隆年间的进士李先益之外,还有两位进士。一位是王元翰,明朝万历29年考取功名,是云南在京城少有的高官,至翰林院庶吉上;王元翰智力出众,刚直不阿,曾上书朝廷《滇民不堪苛政疏》,痛陈云南百姓在地方官吏的压榨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状况,是为民请命的代表作;后来王元翰遭人诬陷辞官回乡,钓鱼、读书、写诗著述。一位是清朝道光年间的癸己科进士、风流才子施介曾,施出生于矣马谷村,在广西做官,任户部主司。施介曾从小聪明过人、才华横溢,不到20岁就考中进士,有碑文载:“先生生有宿慧,幼而颖悟,长而敦敏,读书过目成诵,为文倚马可待,立言不朽,下笔如有神,所谓吞舟篆于胸中,吐白凤于口里,落金石于行间,走烟云于笔底,刻烛可以催诗,计日可以成赋……”与此同时,海镜书院、文昌宫、戏台等文化基础设施拔地而起,在培养教育人才的基础上,又使村子文气缭绕,而这些东西,就是得益于海镜村的崇文风气,至今仍存。如果从整个抚仙湖沿岸来说,其养育的这方人甚至可以追溯到古滇国,有蜀汉名臣李恢,有清代名臣赵士麟,更有海镜对岸的村子禄充村“一门三进士、百步两翰林”的美谈。

我也是从海镜书院读出来的,确切的说,到我上学的时候,书院已经不在叫书院,而是海镜小学了。

吃惊得很。上世纪90年代,抚仙湖水体的透明度从之前的12米下降到4米多。透明度的下降直接影响水体生物、生化等一系列生态系统的变化,促使水体生态系统的调节能力降低,水体自净能力减弱。到2000年,抚仙湖已从贫营养型转化为贫一中营养型,这种演变速度十分惊人。

据中科院调查,抚仙湖汇水面积小、吞吐量小;水生植物分布面积小,流域内森林覆盖率低;水土流失严重,湖泊换水周期长等原因,是造成其透明度降低的主要因素。专家说,对于深水湖泊和理论换水周期长达250年的抚仙湖而言,巨大的水体如果被污染,水质恶化,恢复时间将极为漫长,恢复成本巨大。

其实说白了,抛开自然因素不讲,抚仙湖水体出现这样的问题,人类活动也是造成水体质量下降的重要因素。其一,家庭联产承包后,农业生产迅速发展,大量农业垃圾随意排放,尤其是农药化肥的大量使用,造成沿湖径流区水源污染。其二,随人口繁衍,也由于人们当时的环境保护意识不高,、城镇、村庄缺乏规划,生活污水直接向湖里排放;企业的生产污水等,也没经过相应处理就直接往湖里排。其三,交通条改善之后,文化旅游产业井喷式发展,抚仙湖不在是躲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家闺秀,由此给抚仙湖带来巨大的环境承载压力。

我清楚的记得。儿时,村民先用木船在湖上捕鱼,那小小木船的捕获量是可以想象的,后来使用铁船安装拖拉机头进行捕鱼。家家户户都有鱼船,清晨出发,满载而归,此景蔚为壮观。使用机械捕鱼,难免有湖心抛锚的,机油泄漏到湖里那就是常事了,严重的会给水体造成污染。过度的捕捞,往往导致鱼群数量减少,甚至灭绝。小些的时候,站在家门前,能看到湖面的青鱼阵,前些年,青鱼阵淡出人们的视野。鱼少,村民开始由渔民变庄稼人,边捕鱼,边上岸开垦田地种庄稼,吃海也吃山。这一来,湖边的林地开始遭殃。在电器使用较少的年月,柴火是人们重要的生活资源,每逢农闲时节,进山砍柴是村里一道特别的风景。我们大一点的时候,父亲、母亲会带我们进山砍柴,父亲挑,母亲背,我和弟弟、姐姐则用肩扛,有的人家还拉上骡马去驮。如果全家人出动,大有蚂蚁搬倒太行山之势。不出一月,门前就堆上了两大垛柴。想必,昔日静谧的小山村里,袅袅炊烟应该就是用这些柴火烧出来的,这些柴火成就了多少人间烟火,也成就了多少人的诗和远方。

因不堪重负,抚仙湖的局部水质降为Ⅱ类,土著鱼群资源逐渐衰退,其他鱼种数量急剧上升,鱇䱶鱼濒临灭绝……

抚仙湖的种种异象,前所未有,使得璀璨的高原明珠蒙上一层阴影。难道抚仙湖也要步滇池、杞麓湖、星云湖、阳宗海的后尘?

前车之鉴,不得不警醒。

鱼群数量、种类减少,民间自发的建立协会,给鱼一个休养生息的时段。早在1937年时,禄充村在全湖范围发起建立鱇䱶鱼鱼秧会,目的在保护抚仙湖水和鱇䱶鱼鱼苗,严禁网捕,保子育苗。1950年,这个组织自行解释,但在捕捉鱇䱶鱼时,保子育鱼的良好习惯一直延续下来。现在,每年的12月25日都举行“开海”,持续几天后,是严禁在湖里进行任何形式的捕鱼的。“开海”在当地也叫“开鱼节”,这天,随着一阵鞭炮、锣鼓声后,百舸争流于海面,是一年中难得见到的盛况,往往这会儿,慕名而来的人们能吃上鲜美的海子鱼。开海的时候,母亲总会打来电话催促回来吃鱼。我是百吃不怨,若是开海时间与上班时间冲突,总会选择周末的时候全家回老家一趟,吃鱼、看海......

到后来,不缴纳公粮、余粮,农业税也取消了,人们不在种植水稻,试着种青花、白花、菜豌豆等作物,对湖水依赖就少了些。

母亲说,就是从那时候起,大家心底多多少少有了保护抚仙湖的共识。尽量改掉到湖里洗澡、洗衣等陋习。村上还组织人时不时的转转,提醒提醒。有些村子,在显目当道的墙上刷上标语“保护抚仙湖就是保护子孙后代”云云,这是与宣传计划生育一样同等重要的事了,曾一时,标语文化成为群众文化的一部分。因老屋在湖边,我对标语上的内容记得也就多了,有时一面墙上会有三四条。

在后来,一些有关保护抚仙湖的规划、条例、文件等相继出台。“山湖同保、水湖共治、产湖俱兴、城湖相融、人湖和谐”成为抚仙湖流域经济社会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的共同目标。

一时间,新农村建设、美丽县城建设、环湖生态建设、沿湖面山绿化搞得轰轰烈烈。

沿岸村子除发展产业外,重点把“两污”,也就是生产污水、生活污水作为村里整治的重点。改厕、改灶、改村内沟道,清除乱堆乱放乱倒的垃圾;新修农业水利设施、入湖河道建沉沙池、人工湿地......

沿湖建起了污水处理厂,城镇、农村生产生活污水经过处理后才能进行排放,工业企业一律关停,旅游服务企业环评、水保是硬指标。

源头治理才是根本。从2014年起,抚仙湖实施“四退三还”,即退人、退房、退田、退塘、还湖、还林、还湿地,退出所有对抚仙湖构成威胁的全部社会活动,消除对湖泊水体的直接污染。到2015年,实施“四退三还”累计依法拆除临违建筑退房36.58万平方米,退出一级保护区农田8400亩,鱼塘493亩,并启动北岸生态湿地建设。

我家的老屋、农田也就是在这期间退出来的。

那时,我被抽到工作组里面,到不是我有什么过人的能力。理由一个,当地人情况熟悉,好做工作。

父亲、母亲见我回来,还带着旅游包。问,回来几天搞得像出门旅游似的,怎么不见孩子、媳妇?

我不好多说,以下几天乡搪塞过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没几天,村里村外都在传“四退三还”的事,而且越传越邪乎,说上边要收农民的土地、要拆农民的房子,有的还骂骂咧咧的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是村里被抽回来工作的唯一一人,其工作难度是可想而知的,拆人房子,收人田地,说白了,这好像只有旧社会才会出现的事。开展工作前期,每每吃过晚饭,我都会回家一趟,经过村口,常发现昔日的街坊邻居好像在窃窃私语,眼神没之前的友善,见我来,总在回避什么。

纸终究包不住火。

父亲开口了。说这次下乡是忙些什么,村里都在议论说你们要收田地、拆房子,可别干这缺德事,我不想让人戳脊梁骨。

父亲口气很硬,发火了。

母亲、姐姐、弟弟与弟媳也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七问八,有打听消息和责问我的意思。

造孽啊,你们比土匪还土匪。父亲吼起来,挺吓人的。

我在母亲和姐姐的解围下,退出家门,往驻地走。差不多一周的时间里,我再没回去过。

俗话说,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我回村,成为大家的焦点。

挖机开到湖边,停在老屋旁的时候,我无心赏湖光山色,哪还有那闲心。在机械的轰鸣声中,夹杂着父亲、母亲的咒骂,那咒骂大部分是骂给我听的。老屋拆除后,新房子没建起来,全家只好搬到姐夫家暂住。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涉及我们村的所有该退的房子、田地全退了。

那段时间,弄得我心情怪沉重的。

现在想想,父亲、母亲也许同样受人指指点点。

第二天一早,说好带女儿出去走走。

小孩子就这样,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好奇。停好车,她已急冲冲的推开车门,张开双臂往湖边跑,想去拥抱大海。

一群群海鸥互相叫唤着,掠过水面。有起早的人,在湖边看海鸥,朝它们抛洒食物。都说海鸥是候鸟,可抚仙湖的海鸥一年四季都见得到,也许它们迷恋的,是这里清汪汪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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