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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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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2019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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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是一个人的日常——读张儒学散文集《荡起梦想的小木船》 

乡愁是一个人的日常

——读张儒学散文集《荡起梦想的小木船》

陈 与

擅长创作长篇小说的农民作家张儒学,前不久给我寄来了最近由现代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荡起梦想的小木船》,让我看到了他的另外生活。27万字的散文集,开篇就是书名,可见重中之重的厚度如同灵魂修行的圣地,而撑起小木船的是乡村代课老师,他是坐船学生,就在村庄河水颠荡之中,一颗幼小心灵的文化向度正在波纹里,划开倾听,在水里有岸边的鸟啼,有童年放学时的叽叽喳喳。这只小木船,是他的时间秋天,人随景生,景随人生,心随景生。

他写乡村的父亲母亲,乡村的高山竹,老院子、农事、小镇剃头匠、老家、故乡的山路、乳名、雨靴、蒸笼人、杨石匠、王蔑匠等。他笔下的乡村,每一件事或每一个人都是记忆的瀑布,只要输入大脑里面,乡村的山山水水和一草一木如他宽大的头颅山峦奔涌而出,像云雾弥漫,像苍翠春意,像心驰神往的连绵起伏,仿佛奋勇当先地冲向一个爱字。他爱乡村的酒香,为一棵树祝福,枕月而眠,夜上北山。这种爱生在血液里,长在骨骼中,活在岁月里,就像一个人的姓氏,无论走到哪里,已是一个人的生命注释。

这是一个人的乡村,哪怕是下一场雨,听见一声鸟鸣,看到洋槐树落叶,让他心痛撕胆。乡村是聚宝箱,只要伸手或不伸手,里面的宝物都是风花雪月,有土得掉渣锄头田埂,还有院落中的红白喜事。这些宝物在他的电脑键盘上像魔术师戏法,是秋雨,是秋阳,是秋色,或是荷韵,或是香香的腊月,或是一条小路,或是一生的祭奠。在聚宝箱里的任何物品,有时是他的灵感激情,有时是他的可遇而不可求,有时是他脚踩行云的天马行空。

作者一辈子想不明白的是,写了那么多的乡村故事,但乡村生活仍然运行在神秘的心内心外,像高贵神圣的仙哲,伫立星空,用闪烁的灵光,诱惑他鼓足勇气,抵达希望的终点,抵达精神的内核。因此,那些模模糊糊的乡土气息,云山雾罩,就像河上飘浮的倒影,浮在幻想中,浮在眼前,但看不真切,如同没有一条路是重复的一样。

我想起了中国文学史上的作家赵树理,他的作品《登记》《求雨》《三里湾》等,具有深刻的现实主义精神。他对乡村生活的发展开掘,真实反映了乡村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伟大变革,以严谨的态度从事文学创作,并长期深入乡村、熟悉乡村生活,排除各种干扰,坚持从生活真实出发,把乡村建设中的成就与问题,发展与波折,不说假话,不作浮夸,虚假描叙。我之所以提到赵树理,就是他的创作题材全部来自乡村,当前国家进行的“扶贫攻坚战役”处于拼搏时刻,作为对乡村熟悉得摸黑走路不要手电筒的作者,一定会在伟大使命里找到新的创作要素。

由于作者心爱乡村,包括大爱中爱小爱,使他对乡村自然而然产生了亲切,这种亲切的初期源自他的幼稚写作。多少年过去了,他创作诗歌,创作长篇小说,创作散文,如同一场马拉松运动,不论是慢跑还是快跑,一个跑字始终在路上前行。他在中学时代就对文学充满了兴趣幻想,在高考失利以后,就把文学创作当成改变自己命运的通行证,他的生命底色就是乡村树木花草,庄稼泥土,村庄老墙,这些亲切的分子原子看似一池浅水,但能吞噬很多变幻,在反复中重现,能回到母亲的腹地?能在空旷山野找到少年的脚印?能在夏天的暴雨里打湿旧时乡俗?

从亲切里分解出来的是坚持不懈,作者从高中提笔创作至今,真的改变了自己生存的环境,虽然离梦想还有相当距离,假若他没有打靶目标,假若他放弃梦想,现在的他就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或是扎扎实实的手艺石匠,或是技艺高超的竹蔑匠。几十年过去了,作者在梦想的路上,一路狂奔,但他又在乡村的泥土里,像一条蚯蚓,疏松土地,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钻出来,仰望自己的土壤,那里有他对乡村的深刻观察和透彻的理解,有他对这片土地深沉的历史悠久敞开的胸怀,让搏动的血脉,滋补古老的土地,并最终让充满血质的胸怀融入深沉的力量。

央视曾做过一个节目,随机采访路人“你幸福吗?”有人问作者:“你搞文学创作很多年了,你幸福吗?”作者笑而不语,或许他还没修行到完全参透的境界,但他给问话者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年青人跑到乞丐家里,看到乞丐的破屋,屋里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只有破床。年青人问乞丐幸福吗?乞丐从口袋里拿出了放大镜,让年青人从放大镜里看到破屋有什么东西。年青人说看到了饭碗边有大蚂蚁,破床上有头发。乞丐收回放大镜说,你孤身穿越一次新疆沙漠,回来后我告诉答案。”

几个月后,年青人衣衫褴褛、形弱骨瘦,风尘仆地回来了,来到乞丐的居所,他看到了乞丐破屋,能遮风挡雨,能躺在破床上休息,乞丐问年青人:“你感到幸福没有?” 年青人再也没有话说了。乞丐又说:”谁没有经过风霜的侵袭?谁没有在云雾中迷蒙?谁没有沮丧不幸?谁没有一次次绝望?谁会顺顺利利地找到幸福?

多少年过去了,作者创作的散文,模仿的成分少了,自己的思考多了。华丽的成分少了,朴实的成分多了。冲动的成分少了,自由的成分多了。他把激情当成酒曲,放在米缸里发酵之后,煮成一碗碗荷包蛋,端上桌面,让醇香如空气一样扩散开来,醉倒一大片乡村的稻谷麦子,醉倒一大片城市的钢筋混凝土。如今的他进入了想象丰沛,笔墨带血的黄金时代,正如禅境所言的几个阶段:“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这样一来,一个老调重调的想法又提出来了,“突破”自己的命题又成为作者超越的新关口。我认为“突破”是进化论,作者每时每刻都想突破自己惯例的创作方法,而又每每宣告失败。纵观从《诗经》《离骚》唐诗宋词到《金瓶梅》《红楼梦》,有多少作者突破前人的作品呢?所以,文学不是进化论,它独立存在的潜台词如作家王安忆说:“我没有强烈的意识突破,有些局限永远不能突破,比如材料对我来说永远是局限,看世界的方式也是局限,但局限往往也是立场,我一贯坚持的写实手法,是我表达的世界方法。”

作者住在城区,工作在城区,在城区的不远处,有一座小桥,无名流水默默淌着。他沿着小桥行走,希望小桥通往乡村,忽然会想起一首老歌:“我思恋故乡的小河/还有河边吱吱唱歌的水磨/ 妈妈如果有一朵浪花向你微笑/那就是我/那就是我/那就是我/我思恋故乡的炊烟/还有小路上赶集的牛车。歌声在他的嘴唇颤动,小桥上浮出鸟语村庄,有好大一片山林,在山里的竹林是鸟类天堂,它们不可言状地快动翅膀,表达欢乐。其中有一只布谷鸟,让作者想起来了,在春雨后,这只布谷鸟像一个定时器,在老屋的房前院后,一声声地叫唤布谷,催促老爸老妈快快下田。

在小桥之上的城区,在海棠飘香的地方,高楼林立,人影绰绰,那不是作者的家,他的家在荡起梦想小木船舶的水中,在麦子喂养的村庄,在生长梦想的村庄。那些月影婆娑,叶落离影寥寥,兰草淡花晕染,眉若远黛的乡村炊烟,如诗如歌。他独恋的黛瓦红墙,屋檐青苔,锈迹斑驳的庭院背后,有自己的童年故事,虽然淹没在他的生命历程里,但乡村古老的历史,苍凉辽阔的模样,一直在内心里穿越而来。抬首远眺,乡村生活如星宇璀璨,低头无语,看小桥蜿蜒而去。

未来可期,无论作者采用哪种文学创作形式,都离不开乡村题材,因为那是作者有生俱来的一把泥土,一片树叶,一声声鸟鸣,一声声牛嚎,是他继续创作文学的神性,不会苍白,不会落寞,那些经历的乡村以往,留下的片段和点点滴滴,成就他勇气的神功。有人说,40岁以后的作家,相当于10几岁的体操运动员,20岁的足球明星、50岁的官员、70岁的中医等。作者正当壮年,文学创作的火焰燃烧更旺,既然走上了文学创作这一条路,那么这条路走到黑是他的一行表达,不会停下,只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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