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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泗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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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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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架蔷薇一院香

每年的四月份蔷薇花开,正赶上老家小院里春光满园。

好几年前,母亲就说,南面的院墙闲着也是闲着,脱落的墙皮露出了红砖,雨水过后还会渍出一大片斑点,看上去有些碍眼,不如种上三五棵蔷薇,等枣树开花的时候,也好跟它作个伴儿。

母亲属于那种闲不住的人,说干就干,她从近房中挪了几棵蔷薇,栽在了南墙根儿。那时,父母都还在老家住,院子里满架的蔷薇荫蔽得遮天蔽日,满院生香,惹得蝶儿、蜂儿围着花儿飞来飞去、嗡嗡乱舞。其它的什么葡萄架、丝瓜藤、南瓜秧、茄子苗、辣椒树等等,也都在院子内外长得不亦乐乎,如果再加上鸡鸣狗吠,活生生一派乡村画图。

一辈子生活在农村这片土地上,父母就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他们都有着自己丰厚的退休工资,但依然习惯于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如果偶尔在回家的时候给他们买上一些海参鲍鱼,除了喋喋不休的嗔怒之外,就是再三的千叮万嘱,下次可不能再这样糟蹋钱,你们在外工作赚钱养家多不容易,再说我们也有钱,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生活。

母亲其实并不太喜欢养花种草,在我看来,院落里的每一寸闲置的土地,母亲都恨不得播下五花八门的果蔬的种子,用她的话来讲,多种些菜蔬总比养花植草要好出许多。花草只能观看,但不能当作菜肴烹饪,果蔬则不同,不仅自家种的蔬菜不打任何的农药,吃着放心,而且还能够省下一大笔钱来,日子久了,就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因而,这么多年来,我家那座不小的院子里,一年四季全都铺满了绿色,都是母亲一个人在侍弄和打理菜园,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乐在其中。这么多年来,她和父亲其实就是一直这么过着恬淡而又充实的生活,乐此不疲,怡然自得。

母亲原本是在南墙根处要种植更多的南瓜、丝瓜、葫芦的,很早以前,她就是这么做的,并且也尝到了甜头。母亲会将那些南瓜、丝瓜之类的东西拿到集市上去卖,换回一些钱来。只不过是由于后来妻子的一句话改变了她继续种瓜得瓜的初衷。记得那年初春,我们领着儿子回了趟老家,妻子就有意无意间说到了蔷薇花在开了的时候是多么的美丽、清香、优雅,正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引起了母亲的注意,此后不久我们再回到老家的时候,院落中南墙根处已经栽上了那么几棵蔷薇。妻子自然有些欣喜,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她好奇地走到近前观望,直到确信那是几株蔷薇时,内心的那份欢喜再也难以抑制。这一切,当然逃不过母亲的眼睛。母亲淡淡地说,院子里的各种果子、蔬菜该栽种的几乎全都栽种过了,这些年你们两家吃的蔬菜也都是家里供给的,咱家的院子没少出了力,是有功劳的。媳妇这样喜欢花,喜欢蔷薇,当婆婆的也不能那么吝啬,种蔷薇的土地还是有的,再说也占不了多大地儿,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蔷薇花儿开得时候也很漂亮,干脆不如让你们开心一下,种上你们喜欢的花儿。

打那年起,母亲栽种下的蔷薇又经过了三两年后,终于迎来了它的茂密期、繁花期。蔷薇花沿着四周的院墙慢慢攀爬着、生长着、茂密着,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将整座院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繁花似锦,就连五月的空气中也律动着扑鼻的香气。邻居们来我家串门,竟然有一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母亲没有念过书,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还能勉强认识几个字,但母亲这么些年来的生活观念似乎也已经改变了不少。母亲经常对我们说这么一句话,以前的时候吧,买菜嫌贵,总想省下几个钱来,现在日子都好过多了,种菜、种花都当成娱乐好了,只要你们心情好,经常回到老家看看,比什么都好。

随着乡村振兴的蓬勃发展和新农村改造步伐的加快,村庄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成为永远的历史和历久弥新的回忆,很多村民都已搬进了镇上的新村,住进了宽敞明亮带电梯的楼房,从此告别了瓦房,过上了现代化的幸福生活。父母虽然没有在镇上买房,但他们早已在城里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日子同样过得舒适而安逸。

母亲不止一次地唠叨,眼下正是蔷薇花开得正欢的时候,只要你们有空闲,就多回老家看看满院子里的绿油油的蔬菜瓜果,看看撒着欢儿的鸡狗鹅鸭,顺便看看满院子的蔷薇花儿,使劲地嗅一宿花香......

娘的叮嘱,使我不禁又轻轻吟诵起唐.高骈的《山亭夏日》诗句:

“绿树荫浓夏日长,

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

满架蔷薇一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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