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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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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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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画亚鸣

再画亚鸣

吴敏德

亚鸣,周亚鸣,当代画坛名家,而在我眼里他更是一位文化大家,一个温婉且有风骨的师长。去年秋,得好友马先生引荐,在他的半山书屋见过一面,回来后我便以“文画周亚鸣”为题作文记录,《散文百家》做了刊登。近日,得知久居北京的他回到了南山脚下,便动了再次拜访的念头,说是带上刊发的文章做个留念,实则是想再请先生答疑解惑,从他那里沾染点文气。于是,一个初春的午后,马先生亲驾,我们又一次来到他的那个宛如宋画中的山间居所。一回生两回熟,这次的车直接停在了半山腰,进门就到了二楼书斋。

虽说已是初春,窗外萧瑟的树梢和远处的山峦,还在春寒料峭中保持一脸的严肃。偶尔有几株耐不住性子的绿芽和花色,篇幅甚小,只能算是走漏了一点春的消息。铁壶普洱的香味弥散开来,简约的寒暄走个过场,我就如老熟人一般抛出了话题。

自从上次聆听先生高论,便像是得了传染的高发期,凡事不再“一目了然”,而喜欢从文化的视角去探究真相。今年是个特殊的年份,最大的热点,就是回顾百年奋斗史了。温故知新,想来今天的太平盛世,还真是来之不易,不断探索,不断纠偏,不断实践,就是我们这个时代前行的脚步声声。凡事都有个来龙去脉,从文化传承的角度看,把这个耀眼的“百年珍珠”放回到历史的长河里,将会是怎样的浪花呢?我把最近思考的一些想法做了“开场白”。客观地看,我们百年奋战的成功就是顺势而为的结果,顺应了当时社会的民心所向,也顺应了中国传统文化长期坚持的价值追求,是先进思想与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产物。形象地说,就是几千年中国文明粗大的树干,嫁接了西方哲学先进“主义”的芽头,就有了今天的大树参天、枝繁叶茂。而从西方哲学萌发的先进思想,为何在东方中国取得举世瞩目的成果,这恰恰说明与我们传统价值观是基因相近。扪心自问,在你所有的美好情怀里,有思想教育的因素,也有“读书”带来的精神滋养,实际上,“均贫富、济世安邦、大同社会、留取丹心照汗青……”等等,都算得上是西方先进思想的中文版,而这些不完善的萌芽出现竟然早了几千年。从事实上讲,先进思想能够进入中国,也正是那一波 “忧国忧民”、率先觉醒的文化人主动接纳的结果。把百年辉煌放进中华五千年的历史,就更显得顺理成章。在这个思索中我似乎找到了理论依据,变得更有精神力量,更有民族自信。这也许就是那一股来自千年文明积淀的“劲”,来自上千年仁人志士推动的“劲”,正是这种文化传承,使我们这个“百年”一飞冲天。

听我说完,亚鸣先生端起茶壶给我续了个满杯,两泡的普洱少了些呛味儿,显露出本真透明的颜色。他缓缓地说:你能想到这些,不简单,这些想法也是符合逻辑关系的。中西文化存在明显的差异性,西方文明体系是建立在神学基础之上的,当他们无法解释自然现象,无法抗拒自然力量的时候,就幻想有某种神灵的超能力,因此,“造神”成为西方文化的主流,以此也带来了罗马文明、希腊文明、古埃及文明的兴盛。但是,随着神话破灭,繁荣也随之灰飞烟灭,文明形成了断崖,曾经的繁华就成了一个个历史遗迹。

中华文明从西周时期就已经确立了,从建立之初,就深深植根于现实,虽然有“出世”“入世”各种思想流派,但是从未离开过“世”这个根本,这个“世”就是现实社会。因此,中华文化就能伴随历史进程延绵不绝而不断流。虽然经历朝代更迭、时代变迁,而贯穿其中的是现实主义,关注现实问题的士大夫精神却一脉相承,一批又一批心怀家国的仁人志士前仆后继。当代最早接受西方先进思想的革命者,就是深受“士大夫”情怀影响的那一批人,他们读书、留洋、探索、思考,才有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蜕变,从而建立这百年功绩。

亚鸣一席话,仿佛让我看到了他的画作,一棵枝繁叶茂大树的底部,那经脉凸起的根系饱含张力,这就是我们这个美好时代的坚实根基,也是面向未来、无惧风雨的文化自信。

明晃晃的阳光渐渐失去力道,暮色悄悄地升腾,气氛有些凝重。“还是聊点画题吧”,马先生是亚鸣弟子,一语引到了专业上来。“绘画也逃不开时代变迁的大背景啊”,周先生依然没有离开文化传承的思路。就中国画而言,每个著名画作,都是时代的符号,深刻烙印着那段历史的印记。早期的拙朴,宋人的简约,唐代的华丽都是时代特征。就近现代而言,潘天寿以秃鹫苍松入画,就是那个兵荒马乱、颠沛流离的萧条时局的深刻写照。新中国成立以后的齐白石,瓜果蔬菜里透出新生活的安定闲适。七十年代的李可染,一幅万山红遍红极一时,除了色彩上迎合潮流,就连笔画也透着拘谨,也反映那个特殊时期的高压环境……跟随亚鸣先生的话语,我这个学过几天画作的人,当年临摹的一幅幅画面从记忆深处走出来,一一得到印证,我不禁会心一笑,真是鞭辟入里啊。

“有人说你的画构图太满,似乎不合章法。”马先生说得很轻。周先生却忽然兴奋起来:不错不错,我的画布局很满,而且色彩艳丽,我只有这么做,才配得上当今这盛世的气象。我们所处的时代,政通人和,和平安定,民富国强,色彩斑斓,所以,我的那一方宣纸总摆不下这满心的喜悦,如此多的颜料,也描不完这丰富生活的色彩。我热爱我们的时代,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中华文明,我的画里满满都是新时代的气象万千啊。渐渐的,我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只感觉他眉飞色舞的笑意,手臂挥动的错落,正在指挥一场盛世的交响,我们被深深地感染了。

夕阳的余晖,把亚鸣先生勾勒成了一个轮廓,他挥动手臂送我们离开。晚霞弥散开来,原本有些肃穆的山峦树木都在红色晕染下温暖起来。看着车窗外的万道金光,我仿佛走进了亚鸣先生金碧辉煌的画卷里,被他营造的浓浓的盛世气息所包围。忽然间,感觉自己也跟亚鸣先生一样在搞美术,我们的共同点、共通点,就是用自己有限的“术”,去发现时代的美、感知世间的美,续写未来的美。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难同当,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梁。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音乐响起来,这歌声似乎从远古走来,与我们打了个照面,又传出去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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