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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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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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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城风卷云未舒

伫立在潴龙河畔,宽阔的河道,苍茫的原野,潺潺的流水,我的思绪不由奔向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北宋,洪水泛滥,宋太祖赵匡胤登至澶洲城墙,伫立北望,浊浪滔天,泛滥成灾,哀鸿遍野,不由心焦如焚。遥想当年,驻守清丰时,在城西老爷庙内小憩半日,曾伫立于古槐前瞻仰,念七百多年前魏武帝曹操曾在此拴马,不由亦把良驹栓至与此,感慨万千。

而此时,洪流肆虐,汪肆浩渺,清丰城内百姓如何?老爷庙如何?那株古槐如何?

喟叹间,滚滚洪流骤然汹涌澎湃,浊浪排空,两只硕大水怪在水中争斗。赵匡胤定眼望去,乃一只巨龙与一只猪精在水中厮杀,翻江倒海般搅动洪水,淹没了诸多村庄。

赵匡胤不假思索拿起弓箭,朝猪精射去,但闻“嗖”的一声,离弦之箭飞奔而去,射中猪精的脖颈。

猪精恼羞成怒,咆哮道:必拱至万个村落,使民不聊生、家破人亡,以报箭仇。

话音未落,它双目怒睁,掉头北上,横冲直撞,轰然间无数村庄灰飞烟灭,荡然无存,直至拱至城北一村,偶遇一老农。

猪精喘息问道:此乃何处?

老农答曰:万村是也!

猪精听罢,不由欣喜万般,以为已拱至一万个村,便至此调头回转,顺水而入,不知所踪。

待洪水褪去,猪精所拱之处成为一条蜿蜒向前的河道,后人记之名为:潴龙河。由于猪精在万村调头回转,时至今日,潴龙河到此正好有一个急弯。

可谓奇兮,巧兮!

一千多年的时光风雨变幻般转瞬即逝,太多太多的故事淹没在浩瀚无边的尘世中,而今,这条南北贯通清丰的潴龙河历经岁月沧桑,依然青春健在,那一湾碧水不知润泽了多少沃野良田,不知养育了多少清丰儿女。只是,老爷庙内的那株千年古槐,虽殁经年,却从获新生,愈发生机盎然,郁郁葱葱。


1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读古典,阅名著,考问清丰历史,溯源清丰文化,需拥有虔诚执着的心境,方可与远去的历史对话,与过往的古人交谈。很过时候,试图让浮躁的心平静下来,让心魔似一屡袅袅檀香轻轻地氤氲而去,却常常事与愿违,太多的人世沧桑,太久的积怨哀愁,太乱的心绪缭绕,终无法摆脱世俗的摆布。

“豁于俗窠,本是难持。忧愁畏怖,自有尽时。”方才明悉真正走入一段历史,看清一段佳话,在历史浩如烟海的书中遨游又何其艰难?

最近,常于空暇时行至办公楼旁的后花园。走在黑白相间的鹅卵石铺就的甬道,两旁绿树葳蕤,芳草萋萋,不远处几株碧桃枝叶葱茏,欣然望去枝头已挂满褚青色的嫩桃,一颗颗毛茸茸如玲珑的猴菇在风中摇曳生姿。

然经小广场,行至竹林处,便驻足观瞻,静心观竹、闻竹、格竹,久久不愿离去。时光如水,竹林清幽,试图从一株苍翠挺拔的竹子中感悟人生,却一无所获。

“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走进竹林穿过幽静小路,青萝枝叶拂着行人衣裳。李太白诗意人生下的田园风情别有一番风味,在那个物质不太丰富的年代,青簇绿竹,一丛青萝却也让生活充满情趣。

只是内心有种抛却不了那份执着,那种执念,也许这是中原田畈沃野独有的情怀,而这种情怀已延续传承了数千年。

"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四千余年前,在中原大地,黄河故畔,中华道德文化鼻祖舜帝,曾在古濮州姚墟农耕游牧。其姚姓,妫氏,名重华,字都君,乃轩辕黄帝八世孙,为中华民族共同始祖之一,父系氏族社会后期东夷部落首领,“三皇五帝”之一。

因舜生而重瞳,孝顺友爱,善于制陶。20岁时因对虐待、迫害自己的父母坚守孝道,便以孝行闻名于世。又10年,尧向四岳(四方诸侯之长)征询继任人选,四岳推荐了舜。后来尧让舜参预政事,管理百官,接待宾客,经受各种磨炼,经过多方考验,舜终得尧的认可。便择吉日,举行大典,尧立舜为继承人,《尚书》中称为舜“受终于文祖”。舜执政后,传说励精图治进行一系列的重大政治行动。

《二十四孝》中第一孝就是舜的孝道故事。

如今,2000亩中华孝道文化园宛如一方碧绿厚重的玉石镶嵌在清丰县城西南部,似缎似锦如绣如绸,震古烁今,摇魂荡魄。当我瞻仰在雄伟高大熠熠生辉的舜帝铜像前,当我驻足在巧夺天工惟妙惟肖的张清丰雕像前,当我徜徉在古香古色内容丰富的孝道文化博物馆内,当我漫步在亭台楼阁花团锦簇的公园中,或缅怀或激动或向往或憧憬,心潮澎湃,心驰神往。

用孝道和感恩谱写的历史,最能触动世人的心弦,最能涤荡世人的心灵,最能启迪世人的思想,最能培养世人的情怀。瑰丽的文化底蕴需要积淀与传承,才能源远流长;厚重的人文风情需要挖掘和颂扬,方能彰显风采。

几千年的孝道精义和文脉在中原沃土、在黄河之畔的清丰得到延续传承,亘古不绝。

2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生活当中身上包裹着粗衣劣布,胸中有学问气质自然光彩夺人。

四书五经,唐诗宋词,洋洋洒洒,浩如烟海的古典名著曾经在历史的夜空灿若烟火,那流光溢彩的星辰照亮了更迭前行的夜空,也指引芸芸众生在人生的道路上踟躇前行。

高考结束后,蜗居在家,成绩不理想,颜面无光,于是闭户读书。近两个月的时光略读诗书。记得有本注解《庄子》的书籍,确切书名已模糊不清,却对《庄子》讲解注释精辟入里,入木三分,令我爱不释手,牛角挂书。

也许年轻气盛,也许契合心声,一种不服输的蛮劲竟对其《逍遥游》中:“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一句颇有好感,尽管不求甚解,却强记于心,常常挂于嘴边,与亲朋好友老师同窗时常故作玄虚,卖弄一番,却也令其刮目相看。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后来,到济南上大学,恰逢学校新建生态图书馆,在南乐老乡向前兄引荐下,经毛老师认可,到电子阅览室做管理员。上课之余,便潜伏于图书馆,看书读报,日积月累,久而久之,却受益颇丰,影响深远。

时至今日,秋分已至。叠翠园内,秋风习习,落英缤纷,或漫步或徜徉或驻足或往返,留恋于金堤回澜、江渎灵泉、仲墓寒烟、秋山叠翠、卫水秋风、六塔晓月、龙潭夜雨与康祠遗迹的妙曼风景中,整个的身心被美景侵占,无法抽身解脱,只能随着眼眸的流转慢慢欣赏,处处浏览,似乎在阅读八部诗书典籍,小心翼翼,不可怠慢,不能随心,需虔诚相对,盛情恭维,方可安抚诸多躁动而厚重的历史文脉。

尽管园内八景为明代以来清丰八景的遗迹还原复制,却亦神韵兼备,完美再现了格局和风貌。在八景中对六塔晓月情有独寄,情之惟系。

古籍云:在县东南三十里六塔集佛塔寺,相传在中秋月夜,街中心置水盆,盆中显现出六个塔影,六塔集因此而得名。

而如今,六塔集佛塔寺早已消弭在历史长河中,这个远去如古代婀娜多姿美女的身影却深深留在了这片土地的记忆深处,偶尔搅动着清丰儿女的心扉,吟唱一段美轮美奂的佳话。

每次回山东老家都会途径六塔集,六塔集十字路口有两家烧饼小铺,每每路过,远远都可嗅到甜甜的麦香,而烧饼外焦内酥,厚实个大,价格实惠,母亲总要买上一些。父亲总会津津乐道地讲北宋文豪欧阳修与六塔河的故事。

1048年8月,宋仁宗庆历八年。黄河在澶洲决口,黄河泛滥,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朝廷商议重修六塔河,疏通河道,引黄河东流。欧阳修曾在澶洲筑堤抗洪,深知治理黄河之本,知此道不通,便三上抗章奏疏,谏言此道不通,却没有得到皇帝认可。1052年,仁宗下诏兴工,“十二月四日,发三十万人修六塔河”。然,劳民伤财却未能阻止黄河水再次泛滥。

曾几何时,每每从此路过,六塔集东还能看到黄河故道遗迹,只是时光太久,经过千百年来时光变迁,河道遗址已经和周边的土地连成一片,在难以寻觅她以前的风采。

3

“攀上了第九十九座山,在第九十九座上的山顶,你看见,又有一座山在等着你。”

冠八枢而奠中原,得中原者得天下。清丰位于中原腹地,南通九曲黄河,北汇燕赵文化,东融齐鲁风韵,西望太行山脉,处于“天地之中”,华夏腹地,九州通衢的重要地理位置。这以独特的位置注定她必将远离山脉,远离峡谷,远离山涧,而清丰富儿女摈弃了太多杂念,抛却了诸多的困惑,却饱含了大山的豪迈、深情与厚重,这种亘古不变的情怀一直延续了千年。

古往今来,这千年的积淀把清丰忠孝的气质文脉推至文化群山的巅峰,千百年来,她革故鼎新、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不仅源于她根深蒂固博大精深的文化根基,也来源于她与周边文化不断的碰撞融合。

这么多年来,身居清丰,常常徜徉于田畈沃野,徘徊于县乡农舍,寄情于故土乡愁,诸多的文化景观、文化遗存、历史人文、文化本源比比皆是,它们以丰富的底蕴、深邃的思想、恢宏的气势、绚丽的色彩,把清丰厚重历史文化和推向高峰,常常让我沉思、遐想,而后陷入无声的沉寂。试图让自己在文化的高地、忠孝之乡的高岗,站得更高,看得更远,飞得更高,却力不从心,事与愿违。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唯有少年心。”曾经,我们游历过的地方没有寻不到的,而真正寻不到的,只有一颗少年的心。

为生活周日劳顿,为工作案牍劳形,为琐事累得焦头烂额,为烦恼困得心力交瘁,每日来去匆匆,不曾背离初心,却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少年,不只是一丝丝改变。尽管如此,却不曾放弃那份年少的青葱的梦想,以梦为马,望不负韶华。这些年学到了什么?留住了什么?又失去什么?终得不到答案。

前几日,因全市党建观摩,有幸到柳格镇士子园村,才得知在这处村落早已闻名了几百年,一个万里归亲的故事也传承延续了几百年,只是自己孤弱寡闻,薄识短见,未能与之相识、会面,为之汗颜。

“贤孝永之感地天,万里归亲永流传。”

清朝光绪年间,清丰人柳格镇士子园村民刘怀仁离家二十余载,随左宗棠,精忠报国,久经沙场,辗转征战至新疆伊犁。战事平息后,在一处漫无边际的荒漠戈壁滩驻守。每至夜深人静,面对荒凉寂寥的大漠边关,黄沙漫漫,风残月蚀,想到家中年迈的母亲和妻儿,不由黯然神伤,心力交瘁。不曾想,他儿子刘永之不远万里,翻山越岭,千里迢迢,风餐露宿,从河南来到伊犁边塞,经过千辛万苦找到他。此时,刘怀仁已病入膏肓,永之每天砍柴挣钱为其治病,但,其病情很快加重,几月过后,不幸撒手人寰。永之用芦席将父亲包裹后葬于一处山坡,又在此守孝三年。等尸骨已寒,又背上扒出父亲的尸骨回乡入土为安。一路上风雨交加,饥寒交迫,衣衫褴褛,边要饭、边赶路,历尽艰辛,茹苦含辛,终于把父亲的尸骨背回了清丰老家。回乡时,落魄如乞丐,致使其妻子也不敢相认。

看似简单而平常的故事,却诠释了人间的大爱,彰显了世间的真情,历经数千年的忠孝文化精神的熏陶,清丰这片沃土衍生而出的累累硕果,必将是岁月长河绚烂璀璨的画卷中留下精彩的一抹。

有一种静美,流传千年;

有一种文化,历久弥新;

有一种精神,气吞山河;

有一种情怀,大爱无疆;

当潴龙河像一条玉带蜿蜒千里用膏泽的琼浆乳汁浸润着清丰的田畈阡陌,当舜帝的孝悌故事像一阙振耳发匮的钧天广乐飘荡在顿丘的沃野碧空,这些看似无从联系的风物故事、历史传说,却用岁月老人精巧的双手巧妙地连在一起,不仅串起了传统与现代、历史与人文、精神与信仰,还串起了希望与梦想、幸福与美好,更承载了清丰的明天与未来。

伫立大河之畔,再次回望千年赓续的诗和远方,天地之中,中原腹地,有个魂牵梦萦的地方,老家清丰,千年古城,风卷云未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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