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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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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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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心荡,望冷月无声处

 

到扬州,游瘦西湖,独爱二十四桥。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姜夔《扬州慢》写道。

光阴似箭,千年之间,二十四桥历经时光侵蚀,斑驳成一道光影,消失在荒烟衰草之中。她却耐不住寂寞,像一团变幻莫测的迷雾,萦绕在世人心头,攫取文人目光,然而物换星移,早已面目全非,谁也无法揭开历史尘封的真实面纱,无缘再睹它的芳容。

二十四桥,一座文化建筑,在风雨飘摇的岁月中,如一阵风,刮起绝代风华,而后一个华丽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苍茫凄迷的回味,留给世人一段悲凉的荒芜,横亘天地之间,弥补着历史造成的遗缺。

古往今来,二十四桥从未辜负岁月给予的钟情厚爱,常用迷人目光吸引文人骚客,让他们用如椽大笔书写成一段段精美文字,装扮着她的俏丽身姿,日积月累滋养着厚重文脉,成就起无以复加的历史地位。

她曾是杜牧笔下的“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让我们在浩瀚诗词中一窥她的绰约风姿,一探她的仙姿玉容。

遥望瘦西湖,水路迢迢。月光如水,从清冷的夜空洒下来,二十四桥宛如一位老人孤独地站着,不动声色。我与之凝视许久,试图与之促膝而谈,却寻不到一条通往彼此内心的道路。我放下那份期许,摩挲着汉白玉栏杆,仿佛触摸一本厚重大书扉页,指尖流动着厚重沧桑,还留存着一丝稍纵即逝的温度。

尽管,我眼前的二十四桥为后人修缮,却风韵依旧,若玉带飘逸,似霓虹卧波,勾起我无限遐思。顷刻间,我仿佛看到杜牧飘逸的身影,他伫立桥头,对酒当歌,趁着朦胧月色,款款而行,消失在瘦西湖的岸畔。

我静静地望着,突然间,一个清癯身影出现在我眼前,仙气缭绕,风姿清逸。

难道是白石道人?

千年之后,在扬州瘦西湖畔,在二十四桥头,在灼灼红芍药处,我终于和南宋著名的词人姜夔不期而遇。他回眸一笑,乘一叶孤舟飘然而去。

独爱姜夔,犹如独爱二十四桥。两者因一首《扬州慢》结缘,这是一种相知无解的宿命。二十年前,我独游扬州,望二十四桥,瘦西湖,波心荡,冷月无声。

二十年后,我故地重游,遇白石道人,瘦西湖,波心荡,冷月仍无声。

然而,我曾经目睹一切,转眼成镜花水月,灰飞烟灭。二十四桥还在,姜夔却了无踪迹。这位辗转烟雨江南,风流倜傥,羁旅飘零的男人,犹如孤云野鹤,终其一生屡试不第,超凡脱俗,飘然不群,困顿于人海江湖,偏安苟且于南宋。

他的词如野云孤飞,去留无迹。

他对散文、书法、音乐无不贯通精善。

他的一段情事,不可一世的风花雪月,更是刻骨铭心,相思成灰。


1

公元1176年(宋孝宗淳熙三年),时值22岁的姜夔来到扬州。曾经的朝思暮想一旦与现实相遇,碰撞出的火花,如幻梦泡影,才知晓曾经的深情向往,不过是梦境一场。他眼前的扬州,经金兵侵夺,哀鸿遍野,凄楚悲凉,早已失去旧日繁华,成为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过往的十里春风,盛世景象,成了过眼云烟,西子湖畔只剩下青青荠麦和叶草。梦中客商云集、物埠繁盛、车水马龙的大都市变得荒无人烟,瘦西湖畔的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纸醉金迷早已荡然无存,成了留给世人的传说。

不过,二十四桥仍然还在,桥下江中的波浪浩荡,月色凄冷,处处寂静无声。只有桥边的红芍药,不知年年为谁绽放?

姜夔呆呆地站着,一眼望不尽扬州满城的伤感,那一抹萧瑟怅然,让抚今追昔的他,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眼前的冰冷空寂,落寞惆怅,那首千古名篇《扬州慢》,也许只是对浮生一梦的一次祭奠,对缱绻忧伤的一次绝唱。只有那一场惊世骇俗的风花雪月才能安抚他失落的内心。此刻,他与远在合肥赤蓝桥畔的那场相遇,还有16年的时间跨度,他却毫不知情,一边漫游,一边写词,风流潇洒,自在快活。只是,不经意间,他的脚步已朝故事的发生地迈去。

然而,在漫长的16中,路远迢迢,山高水长,他如一位江湖清客跌跌撞撞,辗转往返于山水之间,在江淮、湘中和鄂皖一带行色匆匆,日夜奔波,大好时光如流沙从指尖滑落,内心向往的仕途,一生追求的梦想,最后还是化作泡影。

这像极了一场人生现实与梦想追逐的盛宴,只是烟花易冷,散场后的落寞更加寒彻人心。尽管其间,他与萧德藻成为忘年之交,还结识了著名诗人杨万里,终于因“清空”和“骚雅”的诗词赢得盛名,却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

因赏识姜夔的才华,萧德藻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他的时候,他唯唯诺诺,不知如何是好,尽管未怦然心动,却也搅动了心扉的一池泓水,荡起波心的涟漪,润泽了他干涸的心田。

然而,姜夔的心不是随便一位女子就能牢牢拴住,在“她”出现以前,任何女人都是过眼云烟,即使他的妻子,也不过是激情过后的一抹稍纵即逝,只能暂时安抚一下他的苦闷。也许,孤云野鹤般的性情,只属于江湖,那里隐藏着辽阔、率性和无可奈何,没有太多牵绊,少了几分顾虑。人生总是走过生命的山山水水,才发现,一路的风尘,还是需要一壶粥酒陪伴,而内心的坚韧需要一份柔情来化解。

公元1190年(绍熙元年),姜夔正式卜居弁山苕溪的白石洞天,朋友潘德久遂称他为“白石道人”。一位名字有石头的文人,命运该如何坚硬?而将要登场的两位女人又何其地绕指柔?可以把一位七尺男儿变得侠骨柔肠,缠绵多情。

“双桨来时,有人似、旧曲桃根桃叶。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江面上一只小船荡着双桨缓缓而来,忽然发现,船上的人好似我昔日恋人。团扇在她手中挥舞,轻轻地去迎接翩翩起舞的杨花,她的眼眸,深情缠绵,楚楚动人。

淳熙十六年(公元1189),白石道人在吴兴(今浙江湖州)与友人饮酒春游时,在江面上,与画船歌女相遇,因其酷似合肥情侣,触景生情,勾起对往日情景的美好回忆,让他惆怅商会,思绪绵绵。

2017年的暮春,一个淫雨霏霏的午后,我来到合肥赤阑桥,在烟雨蒙蒙中,试图探寻当年,一位著名词人、音乐家与一对歌妓姐妹的爱恨缠绵。只是赤阑桥仍在,故人却杳无踪迹。只有潺潺的流水像从历史的时光中穿行而来,那一曲肝肠寸断的琵琶声,凄楚苍凉,重复着那句“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词句。


2

人生如惊鸿一瞥,太匆匆,在长达千年的历史中,爱恨情仇,终将随风而逝,尘埃落定。每一段风花雪月的事,渐渐落满风尘,唯有诗词的力量,镌刻的文字,可以抵住时光侵蚀,记下值得回味的瞬间,历久弥新,芳香如故。

那年,白石道人客游合肥,寓居于赤阑桥畔,与范仲淹为邻。一次邂逅,让他结识了坊间善操琴筝的艺妓柳氏姐妹,一个擅长吟词填曲,一个能歌善舞,彼此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很快陷入感情漩涡,不可自拔。

“我家曾住赤栏桥,邻里相过不寂寥。君若到时秋已半,西风门巷柳萧萧。”姜夔曾在《送彭仲讷往合肥三首其一》中写道。诗中的柳潇潇也许就是他朝思暮想情人中的一位,然而历史的真实面貌早已模糊不清,残缺不全,真假难辨,姜夔内心真实想法无人知晓,更无法揣测笔下人的真实身份。然而,在描写合肥生活的诗歌中,李潇潇的名字赫然出现了,完全与历史事情完美契合,如万绿丛中一点红,惊艳了南宋,亦流传了千古。

在赤阑桥畔,他们和谐相处,朝夕相伴,填词唱曲,遣散了彼此心中的寂寥,一段美好的时光就这样长久地深藏在了姜夔的心中,一直此后很多年,他都念念不忘,无法释怀。

漫长一生中,姜夔写词无数,共留下80余首,单描写他们爱情的诗词就20余首,占据四分之一,而关于他妻子的诗词未见只字片语,孰重孰轻,可见一斑。李潇潇这位从姜夔的诗歌幻化而出的女子,袅袅婷婷,长袖善舞,活色生香般在南宋诗词的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成了一道南宋诗词疆域上独特风景,让后世女子羡慕不已,望其项背。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

强携酒、小桥宅。怕梨花落尽成秋色。

燕燕飞来,问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正值孤寂时分,翌日又是寒食节。我像往常般带上一壶酒,独自来到小桥畔恋人的住处。唯怕片片梨花落尽,徒留一片寂寥秋色。燕子飞来,追问春光何处?只有池塘如碧的流水知晓。

这首《淡黄柳·空城晓角》,姜夔以写景入手,抒发客居合肥的孤单、哀伤,以及绵绵的思乡之情,而诗词的重点是借景抒情,抒发对往日情侣的怀念、追忆和思念。

一位才华横溢之人,曲词写得妙笔生花,音律谱奏飘逸脱俗,走到哪里,总有人会欣赏他,推崇他,身边的也不乏盈盈女子,大献殷勤,暗送秋波。而姜夔却是一位专情、长情的男人,即使一生仕途无望,成为一介布衣,经历颠沛流离,尝尽生活的酸楚苦涩,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还是留在了赤阑桥畔,整颗心献给了一个人,祭奠了一场爱恋。

南来北往四处漂泊的人生,像旋转的陀螺,无法停歇,尝尽人间艰辛,终究为了什么?姜夔清楚记得,曾经与恋人相聚幽会的幸福时光。那时,春光正好,阳光明媚,赤阑桥畔垂柳依依,桃花灼灼,河水潺潺,他与她携手同游,款款而行,无比惬意。如今,他骑马归来,她却杳无音信,像一颗石子突然坠入湖底,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似风平浪静,内心却汹涌澎湃。

还记得姜夔的那首《一萼红˙古城阴》,也算是姜夔最早追忆合肥情侣的词,在众多词中,实属佳品,生动而委婉,凄然悲凉,让人黯然神伤。

“南去北来何事?荡湘云楚水,目极伤心。

朱户黏鸡,金盘簇燕,空叹时序侵寻。

记曾共西楼雅集,想垂杨还袅万丝金。

待得归鞍到时,只怕春深。”

人若相思便相思,是再简单不过事,而很多相识相知如梦如幻,瞬间便会跌入时光暗影的黑洞,无处可寻,漫无边际。相思苦短,却像一株旷野中的野草,在你我心中生根发芽,然后疯狂地生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姜夔离开合肥赤阑桥,数年间曾多次故地重游,希望与她再次邂逅,现实却是在最美的年华,蹉跎成烟花易冷的苍白,不留痕迹,却如水般浸润了他后半生枯槁且悲怆的岁月。

当他最后一次从离开合肥时,在漫天绯红的夕阳下,他独自一人,黯然神伤,那椎心泣血的相思之痛,让他形容枯槁,长久地伫立在赤阑桥畔的瑟瑟秋风中,终是成了黯然销魂者!


3

“恨入四弦人欲老,梦寻千驿意难通。当时何似莫匆匆。”爱恨情仇一旦陷入思念的漩涡,人就会渐渐衰老,梦中前往千百个驿站寻觅你的身影,而心意很难相通。当初分离的时候,不如不要急匆匆。

爱情无法永恒,有时只留下一丝残缺,缺失的、凄美的、短暂的爱情,才能刻骨铭心,因为,它能长久地勾起你的欲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常常会与日俱增,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欲罢不能。

姜夔终究是七尺男儿,尽管情困合肥,却仍要为生计奔波。

绍熙二年(公元1191年)冬,姜夔再到苏州,谒见范成大,俩人一见如故,小酌后兴致满满,相伴而行,在朔朔寒风中踏雪赏梅,姜夔有感而发,填《暗香》《疏影》二词。两首词虽同时所作,看似描写梅花,实则喻人,前者着墨于身世之感,后者则写兴亡之悲,意境不同,托物言志则同。范成大让家妓习唱,词曲委婉,旋律悦耳,不由欣喜若狂,特意把家妓小红赠送给姜夔。

除夕,在漫天飞雪中,姜夔乘一叶孤舟从石湖返回苕溪,在回家途中作有七绝十首,过苏州吴江垂虹桥时,写下了“小红低唱我吹箫”的名句。

“自作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

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

那夜的江南水乡,吴江垂虹桥,不会想到会有一位诗词音乐才子乘一叶小舟,在大雪纷飞中,立于船头之上,身影缥缈如影,望着滔滔的江水,不禁感慨万千,随即吹起洞箫,如泣如诉,凄楚悲凉。他身旁,一位缱绻俊秀的美女,正浅浅地吟唱着,动人的吴侬软语,悠然地越过浩浩汤汤的江面,飘过烟波浩渺的二十四桥。

这首《过垂虹》在姜夔众多的诗词中,乃为数极少意境欢快的,也许有红颜知己相伴,姜夔的内心或多或少得到暂时的慰藉。小红也像极了合肥的那位情人,能歌善舞,柔情似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埋藏多年的心结。

尽管,多年之后,姜夔的诗中仍有合肥情侣的身影,但或多或少多了另外一位女子的身影,那就是小红。从此,他的感情之路,在山穷水尽处,峰回路转,走进了另外一片世外桃源。只是,扇底风歌不尽桃花,待他南来北往多年之后,再次回首往事,心底最难忘的还是合肥的赤阑桥畔。

在那里,姜夔把音乐才能发挥到极致,一首首词曲像山涧的清泉从他指尖流过,高雅清丽,跌宕起伏。她轻歌曼舞,袅袅婷婷,在他面前小鸟依人般,温柔恬静,俩人可谓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姜夔在湖州失去依靠,只好举家迁至杭州,自此不再奔波迁徙,在此终老。

不过杭州还好,有西湖,可与扬州瘦西湖媲美。杭州西湖没有二十四桥,却有断桥残雪,苏堤春晓,还有柳浪闻莺,只是那时,这些美景才刚有雏形,未能达到今日规模,却亦美不胜收,撩人心弦。

很多时候,姜夔独自站在西子湖畔,一眼望去,烟波浩渺,一叶孤舟在远山黛影中,在暮霭中徐徐前行,渐行渐远。这一幕像极了他的人生,一生四处漂泊,颠沛流离,在诗词、音乐和书法等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却终未求得功名,最后仍是一介布衣,在风雨飘摇,凄苦哀痛的日子里苦苦挣扎。

“听尽秋雨,孤客已白头。”蓦然回首间,往事历历在目。少年不知愁滋味,在二十四桥写下千古名篇,又辗转数年,于人生最好的时光,在赤阑桥畔遇到最心仪的情人,那日日携手相随,良宵美景,早已刻骨铭心。而红颜知己小红,也在寂寞春寒的夜里,乘一叶扁舟,低吟浅唱,缓缓离去,那凄美暗淡的背影,像一把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姜夔的心,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她离去,消失在黑幕中。而后,踽踽独行,洗不成声。

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三月,杭州突发大火,不仅政府机构被殃及,两千零七十多家民房也遭殃。姜夔的屋舍、家产图书也付之一炬,毁于一旦,给他致命之际,因亲朋好友相继故去,姜夔投靠无着,生活陷入困境,花甲之年为了生计还不辞劳苦,奔波于金陵和扬州之间。

石榴一树浸溪红。零落小桥东。五日凄凉心事,山雨打船篷。

谙世味,楚人弓。莫忡忡。白头行客,不采苹花,辜负薰风。

这首白石老人晚年的《诉衷肠˙端午宿合路》,道尽了一生凄苦,悲喜甘苦,爱恨情仇,在漶漫的时光中消失殆尽,造化弄人,他无法绕开世俗,无法化解生命中悲情。石榴花开,飘零过桥东。世事无常,何必太强求。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应趁着良辰美景,好好畅游,尽情畅玩,不可辜负人生。

从扬州瘦西湖的二十四桥到合肥的赤阑桥,经过长途跋涉,再到杭州的西子湖畔,舟车劳顿,日夜兼程,一千余公里的路程,我走走停停,兜兜转转却也用了太多的时间。只是,自己的脚步太匆匆,未能真正赶上白石先生的步伐,却隔着千年的时光,在南宋文化散漫的气息,看到了他消瘦的身影,听到了他吹箫吟诗的声音,似乎还能望见他与情人幽会时的耳鬓厮磨。

沿着姜夔的足迹,最终,我还是止步于西子湖畔,而钱塘江的西马塍,虽近在咫尺,却心存忐忑,总有那么一丝感念,让自己无法释怀。西马塍作为白石道人安葬之所,现今高楼林立,人来人往,却寻不到姜夔墓碑的任何讯息。也许,在历史漫长时空中,姜夔的身影还是被岁月湮没了,而他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一首首唱词中,墨迹正浓,余音袅袅,千古风流。

他走时,一贫如洗,穷困潦倒,家人连丧葬费都拿不出,这样的境遇与他一生造诣的高度不成正比,至此,姜夔的诗词中弥漫着悲怆的气息,从南宋一直弥漫、延续至今。还好,他有好友相助,葬于钱塘江的西马塍。

一把古琴,一册乐谱,一柄长剑,一本《兰亭序》与他长眠于钱塘江畔,日日相守,夜夜相伴。

从此,乘一叶孤舟,抚琴佩剑,吟词吹箫,只是,冷月无声,波心荡,二十四桥犹在,万古西湖寂寞春,惆怅无人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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