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粒落到地里就发芽了（外2首）

手

我们睡在合肥的床上，

床不知道什么时候

搬到了乡下的屋里。

母亲趴在初中的铁门外，

透过栅栏，朝里面看：

我们都睡在床上。

她还没见过我的妻子，

她还没见过她的孙女。

她，只见过我。

“妈妈，你不是死了吗？”

她的手，触电般

惊了回去。

啊———

我醒了。

妻子拍了拍我后背，

她的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麦粒落到地里就发芽了

收完自家麦子，

我就去别人家的地里捡麦穗。

一家，一家挨着捡，

那些年我一个人，

左手拖拉着一只蛇皮袋，

口袋比我高出很多，

我的右手，像麻雀的喙一样

啄食散落的麦穗。

麦茬和口袋摩擦的声音

在田野里回荡。

碰到主人家还没及时清理的麦田，

我就远远避开。

捡来的麦穗，我用棍子捶，

用簸箕簸，

用手挑出一个，一个，又一个碎石子。

等到卖油条的人来了换油条，

等到卖西瓜的人来了换西瓜。

公园的早晨

高处飞着的鸟，飞下来

群聚于草地，

进食声

“哔啵哔啵”传来。

另一边，笼中鸟挂在枝条，

跳来蹦去，

小碟子里的食物

和水，飞溅。